学无常师2-对话
以科学之理性赴人文之温度
所以读尹烨的散文,我觉得是能增加人的见识的,或者是能增加人的认知上的深度、宽度和高度。因为我常常说读书特别值读的书,值得读的书就两种书。一种是增加了你的认知水平的书,让你的这个认知维度能够上升、变宽、变广。当然另外一种书就是能够让你体会到深刻的情感共情的书。比如说《红楼梦》是吧?比如说《平凡的世界》这样的,比如小说类的、诗歌类的、散文类的。
:世上的路无非是内求与外求。内求者悟己身之微妙,外求者见天地之宏伟。而内外之间,则横亘着万千物种,芸芸众生。我向来以为,人生在世不过是偶然撞入这宏大叙事的一粒微尘,又不过是恒久时光中的短短一瞬间。但偏要在这微尘一瞬中寻找出些意义来,便不得不睁眼看天地,俯身爱众生,回头悟自己。
俞敏洪:原来你写的都是系统性的科普专著,比如《生命密码》,对是吧?这本书是我见到的,而非专题性的,就是你的人生的思考,就是哲学性的思考。你怎么会想起来要编这么一本书呢?(尹烨-受你启发。)受我啥启发,我写的都乱七八糟的。其实就是因为我的启发,所以头脑变得混乱。
尹烨:这两年就看您其实是越活越年轻了。如果您在新东方的时候,我觉得更多的……今天晚上又看到您的团队,大家有机会看到新东方的团队,真的是蛮热情的一群人……所以我就说其实新东方改变了我们很多人。今天的中国的孩子们平视世界,是因为他们见到世界了。就怕没见到世界,那你就凭空去想象美国什么样,日本什么样,这都是不客观。特别是最近您去各种各样的新东方文旅。我看到您在内蒙,您在新疆、舟山,你还去了中山,我也跟着您去的。因为刚从这个……先去了陵水。我经常诧异你是一种薛定谔的状态,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哪。你在爱众生。你看舟山那些企业家,你是一个一个给他们搭台。是的,从他的这个产品的赋能,帮助他去给出一些……用您的这个资源和渠道聊天儿,然后再帮他们去重构供应链,然后大家再共同去打造联名产品,甚至义务地去帮忙一起……去开拓业务,开拓到农村更广阔的天地。其实就是见天地,然后爱众生,慢慢就悟到自己了。所以我整体的感觉……
俞敏洪:我对我自己已经完全失去这种希望了。我觉得人生一辈子也悟不到太多自己。但是你放眼看去,用一种谦和的态度去看世界、见众生,我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
尹烨:所以俞老师这个状态是越来越年轻了。其实这种感觉并非是脸上皱纹多少,皮肤黑白,这都不重要。最核心的就是看到了你的这个灵魂确实是越来越年轻。所以我也因为读了你若干次的《老俞闲话》的书,每年几乎都出一本。我也突然在想,这其实是一种蛮好的把很多人的智慧能够凝结在一起的一种记录。对,而且这个记录你也很尊重大家,每次聊完了以后稿子都很快出来。对,然后要请我们来看校对,然后尊重我们的本意,然后再去发稿。然后我觉得这种连接其实是一种功德。对,因为你知道太多人,有些人可能是因为认识您,知道了我,或者知道了其他人。我们就是说,我们总要一代有一代的人这样垫着往前走。我们不光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我们也是站在每一代人的肩膀之上。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就想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一点这样的机会去写一些自己的所悟。我这样的,如您所说的,这是一本科普散文集,也把我自己的一些价值观,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我自己所对生命、对宇宙的认知,能把它凝结成一本册子。也能够去安慰大家。
尹烨:所以俞老师这个素质其实不是……因为我上次跟俞老师去了一趟中山。大家知道中山就是孙中山先生的故乡,它也是在大湾区的一部分,就是过了广州往下走,靠着整个的珠江口,西岸就是中山。我去中山的时候,俞老师那天做了一个特别有心的活动。就是把中山本地的当地的老字号的企业家,有国企有民企,大家凑在一起了。是,这个里面都是接地气。
俞敏洪:因为其实你看现在我们这个架构,如果你只是去选品带货,那这个事情应该说它可能很容易拉高GMV,就是说能把销售额做得很大。但长久来讲,怎么去保证它的质量,怎么能保证可以让一个品大家喜欢了,可以一直能买到这样合适的产品。所以那次我是真正感觉到了,好像你在做一件把供应链这个事情在提质增效、对品牌升级。然后这样的话,我觉得这种赋能可能是在
尹烨:当有些企业已经很好了,有些企业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你这么一讲明白,他突然明白了,原来可以这么干,让这些好的东西能够广泛地被更多的好多想卖给靠谱的人,靠谱的人想买好东西,中间这个人谁干?这确实就缺在这儿了。我其实主要是背后还不仅仅是为了确保供应链的这个成型,其实我背后主要是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希望推动中国民间这种商业力量和生产力量的发展。因为这些地方的企业家,他们很少有在全国曝光的机会,介绍他们产品的机会。如果我跟他们这样一对谈以后,他们有了一个机会来表达自己。表达自己以后产生的内容,他们也可以反复持续。第二个其实我是倒过来,对他们提要求。如果要想和东方甄选可持续合作的话,你的产品的质量必须更上一层楼。
俞敏洪:所以我觉得另外也是通过这个过程,一个是要让企业家之间建立联系。这八个城市的企业家过了年以后就全部集中到北京来,重新来对谈过的全部集中到北京了,太棒。完了我请品控专家,还有工商管理专家给他们上课。完了同时再给他们每个人半个小时左右来向全国网友展示自己的产品,和展示他自己的经营理念。这样的话也让老百姓能够跟这些企业有一个比较深度的绑定,让这些企业能够不断地去开发好的产品。
三甲医院干不了的。哪个三甲医院能陪你十几年的?但是亚鹏那天讲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就是“我的情怀大于能力了”。对,我其实我已经撑到最后,我挺不住了。对我其实我我我已经撑到最后,我挺不住了。然后你看这两天大家就是报复式的,我们打引号的报复式的去支持这件事情,我也很温暖。也就是说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大家永远要做好事儿。
那《生命之美》实际上在说什么呢?一个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以后,实际上就是三件事儿。第一件事就是身外,身外之物是什么呢?就是见天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天地有大美。这么远,其实俞老师去带着大家看世界,尤其是你在新疆的,就拍那个国旗那段,我看得特别感动,是叫“五星出东方”是吧?太文化的中国刚好是真的在“五星出东方”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国旗下面。那个感受这就……下次我们一起再去一趟,再去一趟红其拉甫。红其拉甫,最高的一个哨所对吧?海拔四千多米,四千多米的哨所。施展老师也在,对,那个施展回来了也拍了好多的他自己的一些感悟。所以第一件事我是希望大家见天地,只有见天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识天地之雄伟,方知我们人类的谦卑。其实你跟天地相比,你啥也不是,你跟天地之力来比,我们能干啥呢?这是第一层境界。第二层境界就是我们往周围看,看到的就是众生,像俞老师现在台上的小伙伴、植物、动物,包括看不到的微生物。那见众生是为什么呢?“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见众生,了解造物的神奇,就会认知众生的平等。所以这第二阶段就是要去认知众生,去了解这个基因它对大肠杆菌对,它对大象也对,他们居然用的是一套体系。这个就是见众生。如果见了天地认知了谦卑,那么见了众生认识到平等。最后一个你自然就会去悟出自己了。其实我想我们这一辈子都在琢磨,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在这?我经常讲这相当于是一个公案。也就是说到底什么是你?你不是你自己,你也不是别人眼中的你,你是你眼中的别人。也就是说我怎么看俞老师,实际上我看的不是俞老师,我看的是我自己。大家很多的时候特别容易去映射的就是去庙里。
宋代高僧佛印与苏东坡的著名公案(“你看我像什么”),讲的是映射心理。佛印和那个苏东坡故事,我上次去北京某寺院就不点名了。他这个庙是个蛮出名的庙,他有一个在东面,有一个在西面的两个庙。东面那个庙是财神殿,这人排的就已经从门口一直排到西面那个庙的门口。这个店的那西面这个没人排的店是什么店呢?是三世佛殿,也就是说三世佛空空荡荡,财神庙人满为患。在老百姓的眼目当中,他觉得我给他五块钱,他就能把我中,比如说500万。或者说他只是你的一种物欲的一个映射,这个实际是一种亵渎而已。对他来讲是亵渎。所以说在众生的眼中,佛不过是众生。可是在佛的眼中。众生就是佛,今日方知我是我,最终是要回到我是我。或者说他只是你的一种物欲的一个映射,这个实际是一种亵渎而已。是的,对他来讲是亵渎。所以说在众生的眼中,佛不过是众生。可是在佛的眼中……众生就是佛,只是被蒙蔽。
在天地众生和自己之间,人应该就是因为你要说能够彻底悟透这个世界和悟透自己的人,其实数量还是比较少的,但是我们希望众生就是每一个人都能过一个相对来说幸福从容快乐的生活。那么我们先不管物不物,因为物这个事情,有的时候是需要真的是有的时候需要慧根,也需要有的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连陶渊明都是到最后弄了半天去当了官,回来才知道,就是“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是吧,“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那是他经历了一轮当官。最后觉得不行了。所以我想问你一下,就是对众生来说,就是普通的人,像我这样慧根一般的人来说,对吧?秉持一种怎样的态度,我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确实能够过得更好?
我们原来也会去讨论这个问题,原来老想改变世界,后来才明白,其实你能把你自己做好,你就能活得挺好。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听起来实际很复杂。怎么叫能改变自己呢?就是人都有一个阶段,一开始你总觉得要让别人好,比如说尤其我们很多的家长,我们上次中山聊了很多的也是家长都是我执他执孩子,孩子做不好,他就会把这个东西映射到他自己的身上,然后再反作用于孩子。他用自己人生的失败,把这种失败的痛苦加在孩子身上,以让让孩子成功的名义,加重了孩子未来失败的可能性。可以这么理解,总是站在问题里面去打败孩子,而不会站在孩子一边去打败问题。这其实就是一个我们说他的站位。所以现在的核心点是什么呢?我们一定是要把我执变成“执我”。俞老师卷是卷自己,他不是灌鸡汤,是把自己的骨头熬成汤。在这个过程中,当你变成“执我”的时候,你突然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你谁都改变不了,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可是当你躬身入局,你改变你自己的过程中,你发现周围的事情都变了。我们看到好多事情都变了,很多对你有误解的,但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在你看到了有很多很多要解决的问题,A问题B问题。但是你真的进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你发现你不需要解决全部的问题。你解决了其中的一个的问题,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所以到最后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立即行动。就是我即当下,我怎么过这一刻我就怎么过这一天,我怎么过今天我就怎么过今生,我就怎么过这一辈子。谁也控制不了未来怎么样,但是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过得热气腾腾。比如这段时间我说你的薛定谔状态,因为你的频率切换太快了。你这些好多的行程其实都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了,可是你还有时间,比如说今天晚上跟我来直播。
山本耀司的原话,“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是因为平时如果没有见到高人,你根本不知道边界在哪。只有遇到很强的东西,很强的对手把你弹回去,你才知道你的边界在哪里。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你以为我遇到了俞老师,包括陈晓霞老师,包括蔡磊,包括李亚鹏,包括李国庆,就是这段时间大家遇到了这些人。我们突然发现原来每一个人他所能够产生的连锁反应,他所带来的为这个社会能给注入一股清流和正能量,是我们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他怎么就能在瞬间把我们久违的一个点给彻底引爆了。我把自己的边界就找到了,你的“悟自己”一定是在跟高手过招,能够找到身边的,可以跟你心心相印,可以跟你在各个方面去掰掰手腕,包括品酒。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人,我们才相信这个国家了不起。就像你打乒乓球,如果能跟邓亚萍练,千万不要跟我练。你跟我练永远练成的是什么都不是,跟邓亚萍练,说不定能练出半个国手来
我原来有一句话,好久前我就说了,就是我说做人就是要宁为牛后不为鸡头,就是向牛人学习,为什么呢?牛后必定也是牛屁股。就你跟着牛人跑,怎么着也从他身上学到点,还是牛。对,还是牛,怎么说也还是牛。但是你做鸡头的话,背后一帮小喽啰永远是拍着你的马屁的,水平不如你的。那你的水平只会往下降。
刚才讲到了这个开悟的问题,我其实我自己个人的感觉就是,两件事情做好了,就能让你生活变得更加的坦荡,或者说更加的愉悦。第一个就是把内心的结解开。不管你怎么结,爱情的结也好,生活的结也好,关系的结也好,你自己解。这个解结的一个最主要的方法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就是该纠结的我不纠结了。对,该去讨要的我不讨要了,对是吧?这个该放弃的我就放弃了。对,但是我为自己留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同意的。所以要把心里的结解掉。对,所以常常有朋友问我说,说老俞这几年你过得,老看你怎么跟我们打交道、喝酒、吃饭、聊天那么开心,但是你遇到的这些事情,如果我们遇到了好像我们根本就过不去,出不来了。我说在我这出不来了。在我心中好像就不是事儿。对,在我心中那就不是事儿。之所以觉得不是事儿,还要基于另外一个点,就是说你解心结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你觉得你做的每件事情要尽可能往对的方向去走。当然这个“对”评价标准不一样,但是所谓对,就是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到任何人面前说,这样的事情你都说得过去。我觉得这就是。所以这是解结。第二个就是面向外在的时候,外在做的事情就是说只要你做的,就是对自己、对别人,当然包括对整个社会,都不是负面的事情,是好的事情。至少你自己的发的心愿、发的愿是好的。所以说有的时候做错了,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那就向大家说明,对吧?那是这个社会其实是一个绝大部分人都会谅解(的社会),你的包容度是足够的。所以网络上不把我叫做道歉哥?那就是我有时候做得不到位,我就道歉呗。那有什么,对不对?道歉了以后,我把它做得到位一点,你觉得是这样吗?
俞老师,可是有一段时间,说实话看评论区我都看不下去。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到真相。有人说,我说的是真话。说真话未必有真相。你看盲人摸象,我经常举这个例子。对对对,盲人摸象,四个人说的都是真话,但给出来是一头假象。因为他们不是在一个全局上看问题。我就从我的角度,我摸到腿了,像是个柱子;我摸到尾巴了,像是个绳子。每个人都说了真话,最终给出的是一头假象。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案例。是的。大家不要认为“我有话直说”,结果就是好的。有话直说,有话好好说,有话要在全局去说,我们叫真实、完整、准确。俞:我也不可能去把全貌告诉他们,或者说是去死皮赖脸地去争执、去争辩,非要自证我是对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个就涉及到了你刚才说的,就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让时间来告诉结果。
也就是说尽管我们最近看这个世界,比如说太平年月,你看到就算是我们当时学的是叫五胡乱华的,那个是在那个时代,但依然有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是不可能翻成白的。真理可能会迟到,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怎么能让真理不迟到?它就不能像邪恶一样,早点来吗?对。我们一定要有人在边上勇敢去发言,去发声。不然的话,也就是说俞老师是有这个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是如果有一天我被网暴了?其他人也被网暴了?如果大家自己又无法去辩解的时候,这时候最容易的一个局,是应该有理解这个事情的人出来。不是说要让很多人改变立场,而是我们要允许不同的声音来共同对一个事情来进行一个,至少不是一面倒的(评价)。那我觉得我们今天的社会,网上的很多戾气就会少很多。
叩问之后,方是归途。你说其中有一句话,你说的是“所谓自我从不孤单,实为多物种共生的超个体生态”。对,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单独存在的个体,就是我们人作为一个个体,在荒漠中间其实也有无数的微生物在陪伴你是吧?那更不要说天地之间的其他的生物和自然了,是这个逻辑。对,那你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一讲,就是一个个体和其他众生的关系。
这个就太重要了。你比如说我们生命演化38亿年,一开始就是单细胞,单细胞也有的大也有的小。对,后来一个大一点的细胞吃了一个小一点的细胞。吃进去以后它没有消化它。因为它发现,我如果把它保留下来给我当一个奴仆——可以这么理解——那么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就是我们今天植物细胞里面有叶绿体,动物细胞里面有线粒体。它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它是产生了一次伟大的内共生。对于海带这种褐藻高级的藻类,它吃了两次,所以它的那个叶绿体有四层细胞膜。所以整体来讲,就让我们看到了,如果这些物种不通过这种内共生,它们就不具备未来能向着多细胞演化的可能。换言之,如果我们都不能博采众长,我们就永远陷在自己的这一个小天地里。因为连生命从单细胞到多细胞的过程中都……都知道先融合,融合合作,互相之间发挥不同的作用。大家就变成差异化。然后我好的时候我也带你好。对,就是相当于我们每一个人类的细胞都有非常多的线粒体在一起工作。等于我这个细胞完成了繁殖的时候,我把你们也都跟着一起带了,就繁殖了。相当于所有的人,从自私的基因来讲,都把自己的这一份拷贝开始扩大无穷倍。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今天拿一个人类来讲,我说的不孤单,就是我们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细菌、病毒、真菌乃至寄生虫。我们都有啊,脸上有螨虫,肚子里可能有蛔虫、蛲虫,这都是可能的。所以大家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生态,而绝非单纯的好像人就是一个孤零零的人类细胞。包括肿瘤的细胞,也是从正常的人类细胞当中,它叛变了,它是好人变坏。所以这么去理解的话,跟我们的社会是非常接近的。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它是没有用的。也就是说,这个地球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没有放弃任何一种色彩。如果没有黑色,其他颜色就都不存在了。没有这个参照,就是没有暗的地方,自然也就不存在光了。光之所以这么美妙,是因为有暗再去映衬着它。所以暗和光它本身是一体两面。“音声相和,高下相倾,长短相形”。所以《道德经》在反反复复讲这个东西,呈现的这种阴阳和合,在整个的双螺旋,在整个的生命当中体现得是淋漓尽致。我是希望在读这个书的过程中,一定要带着这样的一种悲悯的思想去理解:原来生命之间是靠相互的配合合作,不是靠打打杀杀、除恶务尽。像我们刚才讨论肿瘤,肿瘤未来一定是带瘤生存,不是说要把癌症一定要……把它彻底消灭掉,我们正常人也不行。其实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可能带有一定的癌细胞,一定有。甚至每一个胎儿,最开始这个受精卵入侵到子宫内膜,开始从妈妈体内拿取养分的时候,那个对妈妈来讲是个肿瘤,他只有妈妈一半的基因。凭什么要允许你生存下去?这个就是在于子宫内膜和这个胎儿之间也达成了一种协议。所以我想我们在社会上,大家现在可能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其实就是合同。合同是一个协议,这个协议签完了我就要对这份协议负责。
就是合同,这个合同它的语言是DNA在写的。DNA它的这个协议永远是互利共生,一定不是你死我活。当然,生命的寄生几乎没有要把你弄死的,所以慢慢都变成了共生、共栖,甚至是互利。就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缺了谁都不行。像我们一样没有细菌,我们手上这层菌膜如果没有,我们很快就被感染了。因为人类的皮肤如果直接暴露,那我们很容易就被感染。我们恰恰是通过我们的皮脂腺、汗腺分泌出来的一点点油脂、一点点有机物,比如说我们的尿素实际上也可以通过汗出来,这一点是有碳源的,就够这些细菌吃了。那么这些菌群就给你形成了一层菌膜,这层菌膜其实都是保护你的。
所以那些……我有一个朋友啊,对什么都过敏,后来我才知道,他告诉我他妈妈是个医生,从小因为他妈妈有一种对这种细菌病毒的洁癖,所以这个孩子每天都要洗澡,这个手一天摸任何东西,他妈妈都要让他先洗手。所以他从小就没有接触太多的可能细菌病毒,或者说那种所谓我们农村人说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那种感觉,培养自己的免疫能力。没有。对,所以他长大以后什么都过敏。动辄就可能是感冒发烧。这个在我们的流行病学上叫“卫生假说”(公共卫生假说)。他太干净了,人就会出现这些问题。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净,是因为我们眼睛看不到这些东西,你误以为你干净。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书中也提到了,第一,我想问的是可以说肠道菌群是人的第二大脑,对。第二,如果菌群失调的话,人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你说抑郁症,检查以后发现益生菌的菌群比正常的少了30%多,确定。对,那像这种抑郁症,如果我给他补充肠道菌群的益生菌的话,说不定它是部分能够逆转他的身体状况的一个可能。
首先我们先区分两个概念。现在有两个病大家老混,一个叫自闭,一个叫抑郁。自闭很大程度上讲是跟遗传相关的。自闭症也会造成肠道菌群多样性的降低。所以现在确实通过粪菌移植,就是把比如说妈妈的这部分的粪菌把它拿出来,然后培养混合培养,然后通过直肠给到孩子体内。这个目前看一部分是有效果的,不是都有效果,但是有一部分是有效果。至少证明恢复肠道菌群的多样性,是可以让这个孩子的情绪变好的。第二就说这个抑郁,抑郁本身他更多的是环境使然。因为现在全世界抑郁的比例非常高,现在保守估计可能中国7%,韩国已经10%几了。就对青少年人群,那这一部分如果是早中期的,你像我们也有抑郁的状态,但那不是“症”,是调节不过来了。是可以通过一部分我们说不用吃药,也可以去很好地调节。但到了中期以后,这是一定要吃药的需要,就等于你感冒吃了药,这个不丢人。对,那当然,但是像刚才讲到的,不管是补充益生菌或者是粪菌移植,同样也是有效果的。
我们最开始的生命就是一根肠子。最早的像海参,你想想它就类似这个,其实就是有好多的这种原生的动物,它就是个肠子,就这一个口,它也是吃也是拉。对,所以最早这个叫原肠胚。这个原肠胚后来逐渐演化了,越长越大,它自己就在远端膨大出大脑了。但是大脑从来都没有忘记它是从肠子出来的,这就是“肠脑轴”的由来。为什么脑和肠之间有轴呢?对,因为我这个脑要消耗能量,能量从哪来?一定是肠子给的,对。但是这个能量要给多少呢?他们之间要通过一条迷走神经相连。所以他俩之间有的时候打电话,就是用物理信发快递,就是给一个信息分子。今天我们越好地去尊重自己的共生菌群,可能你跟这个世界就越能温柔以待。
那我在刚才那个问题我接着问,就是说我们人之所以健康,实际上是身体的平衡的结果。身体平衡的结果,最主要的一个就是菌群的平衡。对,就是益生菌和有害菌。但是如果我们把有害菌全部消灭掉了,人会发生什么状态?
首先,很难把有害菌全部消灭掉。对,因为我们每个人肚子里的菌基本上要在三五百种。我们有些东西最麻烦的,它有一种中间状态的,叫条件致病菌,就是墙头草。你这个益生菌占优势的时候它不动,益生菌低了以后他就出来闹事儿。就有点像这种社会。在社会有秩序的时候,他是好人,好好劳动。警察都回家了,他就自己出来也打砸抢,他就跟着那个坏人走了。所以我们当时聊过,好的社会跟着精英走,不好的社会会跟着这些下三滥的这个人去走。就有这么一种菌。所以很大程度上讲,如果我们假定我可以靶向性地把肠道的一部分菌干掉,从技术上不是不可能,我用噬菌体靶向性去做,但恐怕是不行的,因为这个生态位是要有人去补它的。这就相当于如果社会上没有小偷了,自然也就没有警察了。就不会有警察了。其实逻辑就是在于《庄子》讲的“大盗不止,圣人不死”(注:原话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此处取相反隐喻),就这个意思。一个好的社会不需要圣人的,因为有大盗才有圣人,就是这么一个逻辑。肠道也是这个过程,如果没有这些有害菌在的地方,天天去折腾它,也像训练那些益生菌一样。他们之间的生态博弈,对在这个博弈当中我是压住你就完了,而不是把你干掉。它依然不是除恶务尽。
就是一个动态平衡。所以我我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的。如果说所有的、假定所有的有害菌都全部没有了,我觉得益生菌可能就发生两个状态。第一,益生菌全部变懒了,最后不工作了,有可能因为他没有敌人了,有可能。第二个益生菌自己会变成有害菌。老鼠乌托邦实验,一窝老鼠在环境特别优渥的情况之下,总共八对老鼠,最后生啊生、生了无数的老鼠,最后就开始变得懒散,变得人口过分密集,最后就开始自我毁灭。是这样,最后这窝老鼠最后就全没了。条件特别好的条件下,也就是说它就死于安乐了。对,它反而失去了任何竞争的动力。所以就是说人类类似这样的物种,这是个隐喻了。对,就是我们看到了给老鼠无穷的条件,给老鼠无限的食物、无限的供给、无限的可以繁殖的时候,它反而过不好了。如果放只猫的话,那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因为大家会有一个很强大的这样一个竞争压力,一个假想敌。那这个假想敌就会让所有的老鼠都心存敬畏,也知道团结了,也知道努力了。我觉得这其实有的时候对人类这样的物种以及对其他的物种需要有一个某种启示:有比较强大的一个选择压力在的。
因为每个人面对挑战的能力也不一样,面对的社会不一样。一个人如何在这个社会中间正确的把控住自己迎接挑战的强度,并且在这种挑战中间,使自己的大脑、身体反而变得更加活跃?
这是个特别好的问题。我们一般来讲,其实就是压力(选择压力)对所有的生命都是确定的。但是压力如果过强,可能就会让这个种群就起不来了。压力如果过弱,种群内部就会产生你刚才讲到的内卷。比如说没有狼的羊群,会把这个草原上的草啃光,最终因为羊不断地繁殖,羊又足够多,互相又杀不死,所以就变成了如果这片草地的草只能供养100只羊,没有狼,它们生出200只羊的时候,这200只羊就都死了。因为这些草只够养100只羊的。所以存在一个狼,再加一个羊,再加一个草,再加这些草所在土地的这个菌群,他们构成了一个基本的生态。有点像咱们玩斗兽棋,象、虎、豹、狼、狗、猫、鼠,鼠还能吃象,它是一个循环。这就是我们看《狮子王》当中聊了半天,对,狮子吃羊,羊吃草,草可以去养整个的这一个大生态。但是狮子死了,也是被细菌消化了,这些消亡的狮子也给到了这些草的生长;草在供养羊,羊在给狼,狼在给狮子等等,就是这样一个循环。
所以如果你问到在社会上对我们个人来把握,我认为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一定要去选择有挑战的事情去做。这个有挑战的事情一定是在于,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一个过程,不要一次性的。比如说滑雪,上来咱们就先来一个黑道,那你可能第一次也许命都没了。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但每一次都要给自己比上一次更了不起的一个目标。我们称之为这样的一个过程中,是神经元加强的一个过程。人类是可以通过不断的(积累)积跬步而至千里。所谓“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不要追求我能迈一大步,而是要追寻每一次小的积分逐渐累加。“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出自《荀子·劝学》。尹烨以此劝导年轻人接受挑战要循序渐进,“积跬步而至千里”。
滑雪雪道按难度分级,用不同颜色标识,黑道就是最高难度的专业陡坡雪道。雪道难度常规分级(从易到难)绿道=初级、平缓新手道,零基础都能滑;蓝道=中级,有坡度、有点小挑战;红道=中高级,陡坡、转弯多,要有扎实基础;黑道=高级专业道,坡度极陡、弯道急、常有冰面 / 窄道 / 野雪,只给资深高手滑
如何去摆脱内卷,如何去摆脱内耗。其实在非常多的心理学或者是冥想,你看得多了以后,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式就是“三步法”。这三步法都很简单,大家今天可以一起都跟着去做一下。第一步,就是当你觉得郁闷了、生气了,这个时候一定要先终止,强行让自己停止。停止的方式也很简单,深呼吸就行。因为必须通过一个机体上的一次操作,来把我们很多神经的一个系统给它打断。因为所有心理活动皆有物质基础。当你都喘不过气儿的时候,你是不会害怕的,对,你是不会去焦虑的。你只会害怕,因为你觉得你快憋死了,你还焦虑个屁。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通过深呼吸。然后人都清醒了,你觉得我生个屁气,什么叫生气?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第一步:打断它,终止。第二个问题就是开始去内观,或者说叫觉察、反省都可以。我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到底是谁的问题?不管是谁的问题,是不是我应该就此去放下?我们是不是有的时候,也许我为了去能够把一个工作布置下去,我需要态度很严厉。但请“真着急,假生气”。着急是真着急,生气是假的。“真着急,假生气;热问题,冷处理;敢碰硬,不硬碰;照直走,拐活弯”。我觉得就是这么一个逻辑。
一件事情就是转念,这是最重要的转念。从一个维度超脱出来,彻底的去弄明白了,原来这件事就不该发生。但是大部分的转念是很难的,所以转念有点像拎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一样。所以就是要练习,其实就是要练习,就像您可能已经到50岁的时候,跟30岁的相比。完全不一样,高了好多,感觉应该是两个不同的人了。就是这个样子。对,越早能够进入到这个境界,我们就越少说一点,缺一点,就是不至于让自己处于一个内耗的状态。所以就是终止深呼吸,然后开始觉察,开始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本质,它本身就不该发生,然后立马转变。以后连一开始这个头都不要有:有杠就来跟你杠,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杠。唯不杠,天下莫能与之杠。对,否则越杠他就越找你干这个事,咱就干不下去了,对吧?对。老子言:无为而无不为。对,道之而无不治。杠精问大师如何才能心情稳定,大师说不要跟别人辩解。杠精说你说的不对,大师说你说的对,这个时候杠精就无解了。把杠精的问题交给杠精,把大师的问题留给大师,大家都做大师。
你书中也提到了,说一个人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和保持这种心如止水、心平气和的心情。对,比如说通过冥想来达到自己心平气和,甚至对人的基因它都会产生影响。这是什么原因?
这是特别有意思的一个事情。就是这几年,这个是这样子,你看俞老师,比如说我们同样去打扑克,一副牌都是54张,可是都打掼蛋,一样的牌,不同的牌技也能产生完全不同的牌局。也就是说,你看我们的受精卵,它的基因都一样。对,变成那个六斤的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对,它不是一个受精卵了,它是1万亿个细胞,1万亿。我们俩差不多有40万亿左右的细胞,到成人了。我们最开始的基因都来自于受精卵。按理说基因都一样,可为什么有的就变成头发了,有的就变成肝脏了,有的变成皮肤了?什么变了?就是这副牌是一样的牌,打法不一样了,我们管这一步叫做“表观遗传学”,它的RNA水平、甲基化水平是不一样的。这个是怎么调节?光冥想就能改变,运动也能改变。所以我们经常讲段子。很多冥想和运动,它只会让人往好的方向改变。也就是说冥想和运动都是往好的去的。但是你如果抽烟喝酒、生气、造孽。对,造孽不敢说。但你心里知道你造孽了,对,它会不断地形成一种压力。它是物质性的。就算我老PUA你,我真的能把这个人逼死。因为他会像吸毒一样,产生一个非常不好的负向循环的回路,你已经调节不出来了。
这不就像我原来教学生,我说你每天多背一个单词,一年就多背了365个。十年以后你多3650个单词,你身边的人就追不上你了。追不上了,这就是永远追不上。是每天进步1%,对,365天以后,你就差不多是原来的37.8倍;每天退步1%,0.99的365次方,你只有2.5%了,到最后就没了,就趋近于零了。所以这就是复利,就这么一点点的复利就能产生巨大的效应。
所以当我们的孩子做错题目以后,如果老师、家长老骂他笨,老骂他错,他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你如果让孩子产生这样一种心态:即使你做错了,你终于也知道这道题你做错了,这是你做对这道题的必经之路!当然,孩子感觉就不一样了。当然他会以错误为喜悦。为什么我错了?是为了走向对,没错,对不对?所以当我们……就是我把它叫做“成长思维”和“失败思维”。失败思维的人,哪怕一点点小小的挫折,都把它放大成了自己人生的失败,并且看不到希望了。但是成功的人,他往往是把自己的失败看作是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所谓从绝望中寻找希望,他看到的是希望,不是绝望。爱迪生当初有人问他,说你灯泡亮起来做了1万次实验,最后一次灯泡才亮起来,那前面的9999次都是失败。爱迪生就说:“谁告诉你这是失败?我至少知道了9999种物质是点不亮的。”过去大家可能更多是感悟,现在我们把它叫做“正念心理学”,或者就是神经可塑性原理。人类的大脑最牛的就是这一点,你是神经可塑性的。
王阳明的《传习录》这句话:“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如果你内心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世界便会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当量子纠缠现象揭示观察者意识影响粒子状态,当表观遗传学证明心理状态能改变基因表达,现代科学正在验证人类独有的相信能力,恰如宇宙间的暗物质般看不见却真实存在。它能激活前额叶皮质的预期编码机制,让多巴胺的神经网络朝着信念指引的方向重塑。当患者怀着康复的信念接受治疗的时候,免疫细胞的应答效率会显著提高;当学子带着必胜的信念面对挑战时,前额叶与海马体的协同效能也会倍增。人类的神性不在于超越自然,而在于通过信念参与物质世界的构建。这种相信的力量正是生命赋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大量研究证明,人的心情与身体代谢之间联系紧密,心情愉悦时,代谢可能会更加顺畅高效。而陷入悲伤、焦虑等负面情绪时,代谢速率或许会减缓甚至紊乱。而代谢改变的前提是基因表达发生变化,部分基因的表达被激活或者是被抑制,影响相关酶的合成与生理化学反应,最终导致代谢水平的波动,让我们切实感受到心情对身体的巨大影响。”
“人类的神性不在于超越自然,而在于通过信念参与物质世界的构建。”当你怀着必胜的信念时,前额叶与多巴胺网络会被重塑;当你用积极的心态看待事物时,连免疫细胞的效率都会提高。这在宏观上呼应了王阳明的心学(“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在微观上契合了量子力学的观测者效应。但俞敏洪在这个基础上加上了最沉稳的底色:相信的力量,必须建立在“光明与行善”之上。因为如果作恶,哪怕你主观上麻痹自己,你的潜意识、你的基因开关也依然会给你带来病理性的惩罚。
我们说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其实最经典的一个阐述就是:“很多把人类带到地狱的人,他的初心是想把人类带到天堂。”对,就是这个意思。最典型的就是希特勒。对,好像他要为整个的雅利安人种、为日耳曼民族带来一个无比的东西,但是方式就是别的民族都给我灭了,这个很可怕。就是讲回比如希特勒这一类的人。因为这几年脑科学的一个认知就是在于,有一句话叫“天才向左,疯子在右”。很伟大的一批科学家、教育家、哲学家,或者说很有成就的一批这样的人,他们绝大部分用我们世俗的眼光看,基本上都属于神志不太正常,都是离群的。因为如果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就是任何疯狂的想要拯救人类的想法,有可能反而是不对的。对。那稍微要问的深一点,像耶稣、释迦牟尼这样的,他们用自己的发心让人类平等博爱,或者说是摆脱苦难的。这个我觉得是对的,因为他不是那种所谓的狼子野心。雄心壮志。
这就是我们说,犹太教、基督教、天主教这部分我们就不去讲,我们就说佛教。你看怎么去评价他的一个发心呢?佛教一般讲这种布施,其实主要就是三种。第一种我们叫做“财布施”,捐钱、捐身或者是施舍。对,这是一类的。更高级的布施,我们叫“法布施”,我去传法。对,我就把《金刚经》讲过去给你听,这是一个高级的布施。还有一种布施叫“无畏布施”。什么叫无畏布施呢?不杀生。因为不杀生,众生就都无畏,不怕你了。对,所以你看他自己是在通过约束自己的行为,然后换来的是一种和平,换来是一种平等。这就是说为什么佛教其实它是可以被更多的人,或者说佛学会被很多人去讨论。当做一种人生态度都可以。它是一种哲学,它是一种哲学。对,所以这样的话他的发心是好的。其实我经常在看,你像悉达多,什么都有了——才华相貌、荣华富贵、孩子地位什么都有了,然后最终不爽了。为什么我有这么多的,我还痛苦呢?所以他就发了个大愿,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了。
人体大脑会产生微弱的磁场,现代科学可以使用高精度的磁力计(如原子磁力计)在零磁空间(因为地球的磁场比人脑磁场高上亿倍,必须屏蔽地磁)中测出这种信号。心术不正、“平级他当鬼”的人,身上散发出的负面磁场。而内心光明、行善积德的人,其脑磁场强度远高于常人。人和人之间合适距离是一拳,对,如果小一拳还敢进,我们是特别同频的。有些人我恨不得就离你两米三米远,因为气场不合。有的人你认识了十几年,恨不得再离他五丈远。甚至一开始就不想见他。对,就听到这个就很别扭。所以某种程度上讲,我们现在有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科学,就是脑科学。脑科学大家听的是脑机接口,但是我很关注的是,现在因为磁力计做出来了,可以测脑磁图(MEG)。我们之前是有脑磁场的。
费勇老师写的《和悉达多散步》非常好。任何人都能看懂。因为《金刚经》好多人是看起来会有困难的。有困难,但是被他一讲,书名叫做《和悉达多散步》,顺便给大家推荐一下,因为我读过。讲到悉达多,还有一本那个谁写的,赫尔曼·黑塞写的,就《悉达多》。《和悉达多散步》的一开头的一句话:“把问题还原为发心”。对,这句话是非常经典的。所有问题都在于发心,发心到底是“让孩子好”还是“孩子的成绩好”?在座的父母咱们好好琢磨这句话,你的发心到底是对孩子好,还是对孩子的成绩好?如果是为了孩子的成绩好而对孩子不好,请问这个发心对不对?
人工智能的发展对现代生物医学的影响?并且你认为人工智能和现代生物医学结合,和我们人类结合,最终它会产生一种怎样的一种在人类生命上的,比如说飞跃状态或者说是理解状态?它会产生怎样的这样……
人类总有妄图扮演上帝的疯子,甚至想通过基因编辑获取“永生”。2018年中国某教授自己编辑了两个胚胎,一个叫露露,一个叫娜娜,然后伪造了伦理报告。而且最主要他脱靶了,他本来应该敲除123,结果他一个敲了个234,一个就压根就没敲到。但是他依然把不正常的胚胎植入母体内让它生出来了。所以本身来讲,这就是发心不正,他是为了出名。对,并不是想真的帮孩子解决问题。尽管他打的借口是让这个孩子不得艾滋病了,但是想不得艾滋病的方式有很多,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激进的方法。从那以后中国出台了《生物安全法》,2020年就不允许再做这个事情了。今天基因编辑的边界,可以把错的改对,孩子生出来了得罕见病可以用这个技术给你治好,但是不允许在胚胎的过程中不断地去干扰基因。因为你觉得可以筛选出超级婴儿…我觉得就会生出非人类的,人类一定会这样。如果一个人真的实现了“永生”,他必然会因为破坏了社会公平而被别人“干掉”。死不了,反而成了最可怕的惩罚。
我们最近看到了爱泼斯坦(Epstein)的这个事情,你看到这里面的问题,我们不知道真相,但觉得反正细思极恐。就是我们看到的好莱坞的很多大片,《逃出克隆岛》记得吧?每个人都有一个备件,告诉你上天堂,实际上是一个富豪养着你,你的HLA(人类白细胞抗原)是一样的,你是我的克隆人,我这肝不行了,因为你跟我一样,我就把你的肝拿来给我,叫你上天堂,实际上你是做了一个献祭。但是比缅北嘎腰子更厉害的是,那个人是你的克隆体,他跟你之间是没有排异的,就是你为了你的备件而存在。法律第一层,伦理第二层,大众的良知是第三层
既然死亡不过是“一闭眼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的自然规律,那么人类就不必在恐惧中内耗。与其追求虚妄的永生,不如在有限的生命中去探寻无限的意义。正如佛经所言的“三心不可得”,唯一的解药就是“活在当下”。“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实际上能把握住当下就行了。我们就今天晚上大家凑在一起,我跟俞老师在聊天,大家在看我们,不管我们讲的好还是讲的不好,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我的书,您买您不买都很好,感谢您也愿意在这里捧个人场。
很多人都在问我,人工智能时代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我觉得是三条。首先是想象力,第二个是创造力,第三个是溯源力。溯源力是防止它去胡说八道。至少我要知道,就像今天您这个地方都有实体的书,这些书其实就是真实的溯源,这个改不了,是不可篡改。对,这是原子决定的,都是原子所构成的,我们改不了,这就是溯源性的一部分。所以想象力、创造力、溯源力,很多家长说溯源力好像还好理解,想象力、创造力怎么锻炼?见天地,爱众生。人定顺天。教室不该有墙,教室就应该是自然。我们所有最高端的这些道理都是在世间的。“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天天如果就捧着书看,看到最后能看到什么呢?王阳明自己去悟道,天天格竹子,格物致知,格竹子是格不出来的。所以对我们来讲,一定要把孩子带出去,在天地当中让他不断地看。第一个思考,这个生命为什么这么牛?第二个从演化的角度看,它为什么出来这个能力。这是我跟很多研究领域专家的不同,他们可能局限在一个物种上,而我更愿意看的是一个演化史。然后从每一个物种思考它的仿生为什么了不起,又从不同的物种之间找出共性,这就是这种演化能力。在这个遍地都是“六便士(算计与内卷)”的人工智能时代,我们依然要牵着孩子的手,去河边看一看“升起的月亮”。因为人类最终,是为了远方而活着的。一定要把孩子带出去,在天地当中让他不断地看。第一个思考,这个生命为什么这么牛?第二个从演化的角度看,它为什么出来这个能力。《月亮和六便士》,满地都是便士(零钱),但是我要看月亮。对,那是远方,这是苟且。为了活可以苟且,但是不能捡钱的时候就不看天。我们最终人是为了远方而活着的。
那么在现在面对这样的一个不确定性如此之大的时代,人如何掌握既能够定性,就是能够禅定,又能够对这个世界不断追问的能力?怎么做到的?特别多的大师都在强调您说的这个提问能力。爱因斯坦是这么说的,能开锁的钥匙必然不在锁上。也就是说你用提出问题的维度是给不出答案的。如果提出问题这个维度能给出答案,这个问题就被解了,一定是在高维的。所以他最后一句话是,我如果能问对问题,我就解决了一半了,这个回答就一定有人知道。后来也有类似的大师讲过这样的一句话,也给我印象深刻:“我宁愿要答不出来的设问,也绝不要不容置疑的答案。”你不可以给我灌输一个答案的。你给我灌输一个答案,那就证明这本身一定是有问题的。这属于一种强迫,这属于一种洗脑,没有意义。我要一个——今天你没有,你可以给不出答案,但你允许我问,我保留我永远发问的这种能力。所以一个人最重要的本质,特别是家长和孩子之间,一定要从不同的角度反复鼓励孩子,要能问出问题。这个问出问题,大家说高级问题怎么问?不要紧,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问。也就是说我们通常说的,从古希腊先贤他们整个来讲,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的问法最简单。“苏格拉底之问”就是一次就问一小步:你是谁?你说你是谁?一步步深。等到你一直会问到10个、20个问题以上的时候,那你突然就发现你已经能问出非常精彩的问题了。对人工智能的提问,其实就是苏格拉底式的提问?就是这么干的。对我其实现在在人工智能提问真有这种感觉,就是一点点一步剥进去,再剥一步再剥一步,一点点剥,越剥越深,越剥像剥洋葱似的,而且它也越来越聪明。对,因为它知道你有多深了。对,它是你的镜子。是你多深它就多深。你问傻问题它就傻回答。
什么是普朗克时间呢?我们知道好像微观可以无限可分,但真实的物理世界微观是不能无限可分的。长度最小不能小于普朗克长度,时间最小不能短于普朗克时间。这相当于是这个宇宙被预设好的。我跟俞老师都是这个时间和这个长度的整数倍,因为我们都是量子态的。这就是量子力学的一个最基本的提出者,1900年由普朗克他所提出来的。普朗克这个人真的是在那个时代是了不起的,他应该叫量子力学的前半段的奠基,后半段变成了保罗·狄拉克、薛定谔、玻尔,这是1925年之后的,我们叫现代量子力学。前面还有一段叫前量子力学。普朗克当时在1900年说出了一段极其精彩的话,这句话讲出来非常大逆不道,但却是真理。说什么呢?他经过不断地证明,这个真实的世界是不连续的,他是严格证明出来这个世界就是不连续的。数学上微观可以一直分,但物理上我们目前已知的认知它不能再分了。但是他给所有人讲,那么聪明的科学家没人信他的,特别是越老越不信他。最后就提出了叫“普朗克科学定律”,什么意思呢?科学真理的光明,并不是因为反对者被说服,而是因为他们挂了。接受了这个理论的新一代,逐渐地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话语权。
生命教育的梦想
尹烨一直觉得老板应该拼体力。当然我们都共同认可一个前提条件,这个前提条件就是你的脑力和你的智慧肯定是走在前面的。因为这种脑力和智慧相当于是遥远地方的那盏灯。怎么说呢?比如说你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做成,这是一个脑力的问题。这肯定就是看到远方的目标、理想、行动方案,坦率地说这都是脑力的问题。所以脑力肯定是不能少的,对于一个人做成事情来说光有脑力也是不行的。当然光有脑力没有体力的话,你可能能做一些另外的事情。比如说你成为一个研究型的科学家,你成为一个研究型教授,不需要你太动身体的活动。甚至包括有些作家其实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但是他依然能够写出很好的作品来。其实也并不是说所有的东西都要有体力。但是作为企业家,我觉得是一个脑力和体力的完整结合。特别是有小成就的,都不敢说大企业家了。都得具备。创业家也得具备,创业者。都不能叫家。
因为你也是做企业的,所以你特别清楚脑力决定了战略和战术。因为战略和战术一个是在前的,一个是过程中的,你要决定远期还是中近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和动作。但是往往企业家定的战略和战术是必须要企业家的体力跟上的。如果跟不上的话,是熬不过去的。常常我身边的企业家,包括你在内,像我们是很充满活力的。那现在我身边一批比我还老的企业家,比如说泰康的陈东升什么的,TCL的李东生,还有比我年轻一些的企业家,真的是没日没夜的,就是精力旺盛,体力充沛。因为没有这样的话,你是熬不过去的。体力一旦崩溃掉,人的精神也会崩溃的,真的。因为人的精神尽管很强大,但是如果体力不断地崩溃的话,一个人的精神还能扛得住的人其实并不多。
因为你的能量是一定的。如果你花大量的时间去克服一些炎症,那你肯定自己的精力就是不行的。如果你还有一些长期要去应对的疼痛,或者有大量的负面情绪压制,这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就如你所说,我这边能看到的可能两个更熟的,就是王石、汪建。这两个,尤其汪建今年70岁了,还爬了珠峰。王石说我要81岁爬。其实就跟您一样,我回信都是后半夜,但是很早就起来。你在新疆给我回信都是后半夜,但是大家好几次发现你早晨七点钟,又在等着看日出了。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觉得,首先一个人的体力或者耐力,或者他的可持续能力,部分意义上是来自于天生的基因,我个人认为这是肯定的,我觉得你应该也能认可这个。底子基本上得好。当然也跟从小把你的身体基础打好了有关系。一个是小时候干过活。我比较幸运,小时候吃苦干活的同时,我并没有缺少太多的营养。如果我天天喝米粥或者吃玉米面的话,可能身体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其实我小时候老生病,三岁得过黄疸肝炎,四五岁的时候得过哮喘病,大学了还得过肺结核。但是我们现在的家长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不知道对孩子来说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营养,吃的东西有点乱;第二个就是对孩子进行了过度营养。孩子现在普遍是过剩了。甚至三高了,这就出问题了,现在青少年肥胖率非常高。所以我想问问你,从生物医学角度来说,我们家长在孩子发育的时候——12岁左右开始到16岁左右这段时间我觉得特别重要——你觉得家长应该怎么样配比孩子的饮食,到底吃什么?
现在是这样的,如果说您那个时代我们讨论的是主要要“充足量”。我们那个时代物资匮乏。那个时候其实补啥都行,因为普遍不足。你还记得你们当时有一个克山病吧?你小的时候应该有这个病。这是一种缺硒导致的,后来营养上来这病就没了。也就是说在营养普遍匮乏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错误地认为他缺某个特定的东西,其实等整体营养跟上了,这个病就没有了。今天就像你刚才说的,是营养过剩,但是又不均衡。一方面是能量多了,不管是蛋白质、糖、脂肪这几个宏量营养素都多了。整体来讲过犹不及。同时它又偏科,纤维素不够。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不饱和脂肪酸,尤其是不饱和脂肪补得不够,糖又太多了。包括现在大量的甜食,奶茶这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很多超加工食品——我们现在一般认为零食都是超加工食品——尽量还是靠近天然。因为这里面会有非常多的激素,即使加工过程没加,但原料里面可能有残留,这都会带来现在的问题。你看现在的孩子,基本上从十岁左右可能就开始发育了。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家长有三件事要做到位。第一个就是现在都有一个中国居民的膳食宝塔,也有青少年版的,就按照这个宝塔走就完了。尽管不对每个人都有效……
在数万年的进化史以及俞敏洪的童年(物资匮乏期)中,获取高热量的糖和脂肪极其困难。“三位一体大脑”中最古老的“爬行脑”(负责生存)写入了最高优先级的代码:一旦发现糖分,必须大量摄入并储存为脂肪,以防未来饿死。那些懂得疯狂吃甜食的基因活了下来。现代社会物质极其丰富(超加工食品、奶茶泛滥),但我们的爬行脑并没有进化到能够理解“糖太多会得三高”的地步。超加工食品精准地剥削了人类底层的生存本能。现代人的肥胖,本质上是理智脑(我知道要健康)败给了爬行脑(我要高热量活下去)的结果。
尹烨提到“西方人一天一个鸡蛋可能不行,但东亚人可以,因为养鸡是传统”,这反映了基因与长期环境的协同进化(共生)。中国数千年的农耕文明和驯化家禽的历史,使得我们的肠胃酶和胆固醇代谢机制已经筛选并适应了这种饮食结构。了解生命科学,并不是死磕僵化的科学公式,而是通过了解我们的基因演化背景,找到最适合自己这具“生物机器”的运行保养手册。
我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当时红军长征的时候,那些凡是长征到了延安的,能活下来的人,后来真的活了很长。后来你看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多年,2015年的时候,四五年日本投降,到2015年是70年,你看好多老兵还在。都90、100岁了。所以当时就这个问题说怎么还能活下来。想一想就是当年被贩卖到美洲的,我们说黑人朋友,能活着过去的基因(都很强)。
前两天我看到一句话,叫“老年人在拼命,年轻人在退休。男人在女性化,女人反而比原来更加彪悍。”这是网友给我留言的一句话。其实我觉得这里面的一个核心要素,实际上就是我们的男孩子应该怎么样更加勇往直前。像个爷们儿对吧?你知道沈阳有个特别搞笑的场所,别的地儿都没有,就是“被家暴男子庇护中心”。对,就被老婆揍了,然后他要到那儿去寻求庇护。我们当时开玩笑……所以千万别说东北男人打老婆,东北人不让。老婆削就不错了。所以我觉得现在中国的男孩子,因为大部分家庭依然是独生子女,对男孩子保护过度,导致了男孩子闯荡世界的勇气和冒险精神不足,还有身体强健能力的不足。我觉得这其实是个大问题。
骨骼需要承受重力压迫才会增加骨密度(沃尔夫定律),肌肉需要被撕裂(微创)才会长得更粗壮。人类的身体是一套“用进废退”的系统。第一点是营养要跟上,为一辈子的身体奠定基础;第二点要通过体育锻炼,让身体可持续发展;第三点我想说,精神力量是非常重要的。怎样培养一个孩子的乐观精神、冒险精神、抗挫折打击能力,其实这个跟他的身体健康是非常有关系的。我们很多人的身体崩溃,其实是因为精神崩溃导致的反向崩溃。这个你在生物学上应该也有研究,我记得你也写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你可以讲一讲,就是精神健康和身体健康的关系。
其实就是我们以前大家一直在讨论唯心和唯物。后来觉得哪有唯心唯物,这两个本来就是一起的。就作为人,其实从物理上来讲的话,你说能量和物质,时间和空间都在不断地对立统一。是,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想去……比如说如果意志品质强,它就可以有更好的方式来操控我们的肉体。特别是在顶尖的,像奥运冠军,他们可能其实最后拼的是心理素质。心理素质到位,他最后可能(赢)。平时的训练结果很好,但有些人心理素质不行,对,一到参赛结果就很(不理想)。这个其实我们看过好多运动员都有这样,都是平时自己玩的时候玩得特完美。甚至代表国家参赛的时候,其实都能打的。但一到真刀真枪了我们就不行。这个就等于说,我们讲神经元的很多的回路激发,还有它的这种鲁棒性不够,就是抗干扰能力不强。所以到了关键时候,因为这几个激素非常的微妙。有的时候就需要你的,比如说肾上腺素、血清素,需要这样的一些让你能爆发出来的拼搏精神激素高一点。对,那他就出不来。出不来的时候,如果你必须要在瞬间让自己进入这种战斗状态,对,这个其实是非常生理学的。
怎么样激发这种能力呢?
我觉得就是两个非常重要的要素。一个就是要长期的刻苦的训练,就先把这些事情……比如说像咱俩聊天,像咱们演讲,根本不需要准备。这都不知练了多少遍了。是的,唯恐时间少,唯恐不给话筒。咱们都是这样的,对吧?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其实就是要经历过一些挫折的对,平时要真流血,平时应该比比赛时更难更严。所以你看乒乓球是典型的全运会很难打,反倒是世界比赛、世乒赛、奥运会很好打,因为平时的这种竞争力更大。是的,所以要鼓励今天的学校创造大量的真实的环境。我其实特别羡慕您这种“见天地”,你去这些地方,现在的孩子们不去见天地。教育,尤其是在您刚才讲到的,有些事情不重要的时候要多失败。平时要真流血,而不要在战场上流血。
你有一天在瀚海看那个日出。对,据说那是玄奘待过的地方。大海道。玄奘在那边,五天四夜差点就死在那个地方。后来他的那匹老白马,刚好就是老马识途。因为玄奘进大海道以后,把那个水袋给打翻了。瞬间那个水就被沙漠吸走了,玄奘不是还往回走了一段,大概走了有差不多10公里左右。回去了。因为他觉得再往前走肯定死路一条。然后他就告诉自己,我为什么要往回走,我来干嘛来的?我要西天取经的。我每往回走一步都是罪过。所以我今天的总结视频也专门讲了这个,我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奘要一路向西西天取经,为什么最后他又一路向东满载而归。所以许巍的那个《蓝莲花》,其实就是唱的这一段那个心境,看到你那个。所以玄奘后来就说,他说我死也得死在向西取经的路上。幸亏他的那匹老白马,也就是白龙马,老马识途居然找到了那个水源。玄奘看到水源的那一瞬间,全身心就扑进去了。电影中也有这个镜头。所以这个大海道就变成了我心中心心念念的地方。原来的大海道在古代叫莫贺延碛,碛就是大沙漠的意思。碛就是那一个一个石头,那个戈壁的戈壁滩。瀚海就是戈壁滩。我想玄奘一定是在这个瀚海,就是戈壁滩上一定看过日出。所以我跟团队说一定要看一下。那天我当地的朋友请我吃饭,吃到两点,我回去写文案,写到三点半,结果六点半就起来了,也就是睡了3个小时。完了我跟团队说赶紧出发,去看日出。结果果真看到了。那次还因为我们看日出的时候同时直播了,刚好有信号,开了40分钟。
像玄奘这样的人,古人留下痕迹,一个是事功,一个是言功。还有一个立德,立德只有孔老二。王阳明就是立德立言立功都有啊。一般的人,你能留下事功就特别了不起。事功就是说你通过做这么一件事情,你并没有落下文字,但是你却给我们后代的人留下了无数的精神食粮。张骞是事功,没错,是吧?班超是事功,对吧?为什么要投笔从戎?老子不写了,我写东西没用,我要去为祖国战死疆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那玄奘就更高一筹。为什么?玄奘是他把事功、言功和德功几乎就合在一起了。玄奘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圣人了。所以一个人能做成事功就特别的了不起。岳飞当然文笔也非常不错。有的人是言功,比如说岑参写边塞诗,“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岑参因为那几年太苦了,所以大量地写这样的诗。像“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对,“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都是这个。
我在新疆的18天平均每天睡觉差不多4个小时。18天平均每天一斤白酒。新疆人民太热情了。我们的少数民族朋友,柯尔克孜族、哈萨克族、塔吉克族、维吾尔族、蒙古族。新疆是一个多民族的地方。对,每天晚上新疆人民开始吃宵夜的时间是晚上11点到12点。其实我们就说56个民族,55个能歌善舞,剩下一个汉族在鼓掌。
您在这次比如说新疆、西藏看到什么特殊的动物了没?
坦率地说,野生动物少。不是没有,而是因为我们去的主要就是沙漠地区。野骆驼没有,家骆驼看到了。因为它不像青藏高原那种保护区,它尽管在海拔4000米以上,但是比如羌塘草原,它是无人区,而且动物被严格保护,所以我们在西藏看到了很多动物。藏羚羊、野牦牛、野驴。还有藏狐。在新疆其实也有很多野生动物。但是因为,一个是我们去得比较多的是沙漠地区,第二个我们去行走帕米尔高原的时候,一直是沿着主路,就是沿着314国道一直往前走。所以这样的话,因为主路上车多人多,所以也没有看到动物。它没有像西藏羌塘草原那样广袤的无人区,那沙漠里当然不会有太多的野生动物。看到一些鸟。对,到了昆仑山上面的高山草甸上看到了土拨鼠,土拨鼠很多是吧?很多洞,但是我们一去它就跑进去了。
对对对,我看了有一张照片,你那个叫“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你那是……
一只鹰,它是半野生的。当地柯尔克孜族,有一个传统,就是猎鹰传统。他们在古代的时候,到了冬天,因为打不了猎了,老百姓有的时候会饿肚子。但是鹰有一个本领,就是在雪地中间尤其能盯得特别清楚,十几公里范围内往上一飞就看到了。而且一个俯冲就下去了,还会算牛顿定律,算准兔子跑多远从哪抓。能提前预测出往哪儿跑,是吧?所以他们古代的时候,家家户户养鹰,就是为了自己在冬天捕食。那鹰是他们自己养的猎鹰。但是养鹰是这样,你不可能在家里孵化的。所以他们的传统就是,在家里养一只鹰,养了五年就放飞了,让它自己生存、繁殖去了。而且鹰有一个特点,你放飞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前五年他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它就留在主人身边了。后来这些鹰飞到山上去以后,就自我生存。所以在那儿,其实光我们去的苏木塔什乡那一个地区,他们说整个周围的山头上面其实有上千只鹰。这都是他们这些人养的。他们原来养了、放飞了,放飞了它就不回来了。它们就在山上繁殖,繁殖以后的小鹰,牧民再拿回来养五年。就是变成这么一个循环。所以它是由野生变成家养,家养又变成野生的这么一个过程。其实这也是因为金雕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某种意义上,它算是一个半生不熟的动物。它跟它的主人很好。跟主人是认识的,但跟我们不认识。所以它主人架鹰的时候,可以把它的眼罩拿掉的。如果陌生人架鹰的话,你把眼罩拿掉是有危险的,它可能直接啄人。
因为你骑马架鹰的时候,你的手是绝对不可能去抓马鞍的。一个手你要拉缰绳,另外一个手要架着鹰。你就屈臂悬垂,就这样拿五分钟。其实挺累的。但是一旦你跑起来,鹰的翅膀扇起来了,它就有浮力了。实际上鹰是这样的,一方面它扇起来借着风想往上飞,但是它眼睛又看不见,因为眼罩罩着。对。所以这个时候它的两个爪子会死死抓住你的胳膊,因为它自己怕掉下去。所以这个时候,其实你架着鹰往前跑的时候,胳膊上是没有太大的重量的。当年苏轼说“左牵黄,右擎苍”,左边还得牵个狗,右边还得擎着只鹰。完了还得骑个马。不知道当时苏东坡有没有骑马,原则上“左牵黄,右擎苍”以后是不太可能骑马的。对吧?所以我原来还一直以为他是亲自射虎的。后面也有一句叫“千骑卷平冈”。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诗人的想象,其实打猎的时候的猎狗是不需要牵的。所以我一直认为他说的“左牵黄”极有可能是他骑的那匹马是黄色的马。
这是一个古典的新解,就是在咱们今天的高密(密州)发生的这个事情,这个新解还是有意思的。在西藏过程中你有什么……这种天地当中让你特别震撼的场景?
这挺了不起的。我再讲一个大学女同学的例子,就是我们不是刚举行大学毕业40周年聚会嘛。我这个女同学这次也没来,在全世界开车玩。她为什么现在开车玩呢?差不多是十年前查出来身体极其不好,就是那种要命的病。后来通过各种各样的治疗,反正就觉得好了。当然她的退休工资肯定比那个老太太要好多了。她就觉得我必须出去玩了。因为她是北大英语系毕业的,可以各地都去。连续十年身体越玩越好。她当然也可能还会吃一些药,但就不用很复杂的医学治疗了。心情舒畅了。所以我刚才讲两点。第一点我觉得一个人就是要有些豪爽气,你在家里、办公室里是锻炼不出来的。紧接着就是第二点,见天地,见天地跟豪爽气是一脉相承的。所谓浩然之气,你要从天地之间去养。从哪里来?要养的。所以我今天专门在我的总结视频中间说了一句话:我说如果没有西域这片广袤苍凉的大地,中国历史会少一些雄浑和豪爽。而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或者“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这样的精神内核也不可能出来。
所以16岁毕业。这段历史很有意思。大家去看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看他的过去。曾国藩也是这个样子,他不是做什么事情一开始都很强。但曾国藩有一个“挺经”很有意思:我能挺住就赢了。我就一直挺着,我就下比你更大的功夫。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稻盛和夫也是这句话,就是死磕。有了目标以后的可持续的努力和耐力,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功。
古人讲:“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苏轼写的。其实我现在看到的,像您这个时代能走过来的,包括王健董事长,都是这个样子。在大家都挺不住的时候,他还能挺。就像爬山最后那一段,一分钟只走1米,但他能坚持住。这几年新东方事儿不少,老在风口浪尖上,遇到这么多很难的事情,从来没想过放弃吗?
没有。因为这本身就是你喜欢做的事情,而且你抱着想把事情做好的心态。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本身是对的。当然每个人对对错的标准不一样,我是希望自己内心觉得对,也希望从更长的时间角度来说,放到历史上大部分人也认为这件事情做得对。由这个角度来判断自己。你刚才说的“超世之才”和“坚韧不拔之志”,其实就是我们刚开始谈的脑力和体力的阶段。“超世之才”是脑力,对吧?不是说你是什么天才,而是说你有能力、有常识、有见识去判断这件事情我该怎么做、做到什么地步,想清楚就行了。但是再往下,沿着脑力设计好的路径往前走的时候,就需要“坚韧不拔之志”。就像你说我的目标是爬珠穆朗玛峰,想想是可以的;但你要真爬到顶,那是需要经历生死考验的。要真正玩命的。所以一个事业目标的设定,和你玩命的精神其实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彭端淑的《为学》里写:“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蜀之鄙有二僧,其贫者语于富者曰:“吾欲之南海,何如?”富的说我买舟而下,穷的说我凭一瓶一钵足矣。最后富的没去成,那个穷的一步一步就走过去了。是的。我常常说一句话:你别管路上有多么艰难,你先上路再说。你上路了,风雨来了,你可以风雨兼程,而且边上可能也会有人给你一把伞。但是你不上路的话,外面有风雨你躲在房子里,那不可能有人给你送伞。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才会成功。有的时候我们打开GPS不知道东南西北,只能先走一段。哪怕走错了,它告诉你掉头,你就知道正确的方向了。执行力、行动力其实很关键。
我是想印证这件事情:只有你走在路上,才会有奇迹发生,生命之路才会不断向前延伸。读书也是一样的。网友常问我知识点怎么连起来的?其实是从一个点开始,比如你搜“西汉”,看到“张骞”,点进去就是张骞的平生;点“霍去病”,霍去病的平生就出来了。知识是套着的,一点一点生发,一滴水变成一池水。你光死读书是一知半解的,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剥进去,知识结构才能建立起来。闲棋冷子最后变成星罗棋布了。然后连成三维、多维的知识结构,贯通古今。宇和宙都打通了。所以很多人说“我查就行”,查不行,这种联想必须先学过才能贯通。
有一次直播时,有人问施展老师知识怎么那么丰富,施展老师说他“临时抱佛脚”。我说怎么可能?任何临时抱佛脚,底下都有一个巨大的基础架构。你首先也得接近佛,要不然到哪去抱佛脚?施展写《枢纽》那本书,知识面太广阔了。所以越是高手越能往深了聊,产生同频共振。回过头来聊聊你,你现在做生命科学,生物科学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我们紧接着再追一个问题,这就不剥洋葱了,就是剥完了你一起回答。那人的生命跟其他动物的生命有啥不同呢?这是第一个问题。
在于我们都是生命。我觉得大家现在对生命的认知太少了,尤其是我都不用说对人体自身认知不够,对自然没有敬畏,对群体没有敬畏,对很多的价值观、公序良俗没有敬畏。这本质上讲都是对生命没有敬畏所导致的,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到这一刻的碳基生命——因为OpenAI刚刚出了4o,我们就不讨论硅基生命这一趴了——但是说人这个东西跟其他的生命,我觉得能讲出很多种所谓人和动物的区别。有一个我觉得非常关键的:这是第一次生命开始研究生命了。因为我们开始研究我们自己,我们的主体和客体是统一的,是构成我们身体的这些原子分子所组成的这种生命体,开始对这些组成它的原子、分子进行研究。本体论,通过认识论在认识客体,然后发现本体和客体居然是一样的,所以这就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甚至觉得到底最后能不能有结果。
你看,因为你也是很懂语言的,多语言能力一定是六岁以前学的,你就会在一个脑区开发。我测过磁共振,我进去躺着,然后给我看名词还是形容词,判断是英语还是汉语,脑子里想就行了。结果出来以后,医生跟我说:“你英语是初中以后学的。”我说你咋知道呢?他说你测汉语和英语的时候,在两个脑区。测汉语的时候永远是这个半球,英语永远是那个半球。
我不是在很小时候学了多种语言。从演化的角度讲,人类为什么语言能力是所有脑增长最快的能力?因为人类的幼崽生出来以后自己是活不了的,要照顾好多年。这是一个最极端的自然选择。他必须得会哭,会想办法去使得周围人注意。所以人类在2岁以前,大脑发育过程中语言能力长得是最快的。但是到了成年以后,因为你一种语言已经很强了,拿汉语能很流畅地交流,还管英语干嘛呢?没有生存压力了。所以晚期学的很多语言不可能再装到原来语言体系里去了,因为你潜意识觉得那不是为了生存,所以就在新脑区开发分开了。我估计我两种语言也分开了。像英语是从拉丁语系演变来的。拉丁语实际上是非常标准格式化的语言,一个动词有150种变化。那英语就变得极其简单了,因为日耳曼语传进去的时候,基本上怎么简单怎么来,所以英语能流行,因为足够简单。
讲讲你是研究生命本身的。生命的复杂性、神秘性和伟大性肯定你都有所体会。那我们作为普通人,怎样尊重自己的生命和其他生命?为什么要尊重自己生命和其他生命呢?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概念:生命到底在对抗什么?在当下的环境下,生命只对抗一个东西:时间。生命只对抗时间。在经典的物理学当中,认为时间是单向的,因为光速恒定,时间不可倒退。但是越来越多的观点换了一个角度来理解,既然时空是一体的,比如对光来讲是没有时间的,你达到光速的时候,时间就静止了。时间只是混乱程度,就是热力学状态。所以你的衰老并不是说时间变了,而是你的热力学特征、你的熵增了,你开始变得混乱了。所以所有的生命是通过想办法延续自己的基因来对抗时间的。大肠杆菌1变2,你可以说它死没死不知道,但你不能说它死了,因为它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有性繁殖生了个孩子,你的基因也被他带着往下去走了。所以俞老师,其实我们每一天都在对抗时间。空间对你来讲不是太大的问题,假定没有经济条件束缚,现在太空也能去。但是时间,每天3个小时、4个小时还是8个小时,我们都在对抗。所以生命最重要的意义是如何让自己清醒状态下的每一刻更有意义,这就是生命的意义。怎样在从容的前提之下,把一天变成两天。既然对抗时间,人尽可能活得长也是一种对抗时间的方式。所以我常在演讲中说,我们既要活得精彩,又要活得长寿。因为活得长寿,你就能看到更多。逻辑是对的,前提是高质量的寿命。
比如说像我母亲得了老年痴呆以后,最后五年她连我都不认识,那活着就失去意义了。在某种意义上,当然老人家在,我依然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但是我就会有反向思考,我肯定不能那样活着,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必须是清醒的,都必须创造价值的,既为自己也为社会创造价值。那你从你的角度来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怎样利用时间?尽管我们要对抗时间,我们也没法去左右时间,或者说左右时间只是在某种有限的框架之内。那我们如何让自己的时间在同一个生命阶段中间去获取意义和价值,并且过得更加有意思呢?
首先对任何的生命来讲,我们就先不说人类这么高等的物种,我们说最基本的低等生物,有两个属性非常关键。第一个叫向光性,趋光。向光性,我觉得就是“向光而行,与光同尘”对吧?因为有光就意味着有能量。有能量就可能让我生命延续,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我们叫向化性,趋化性。因为它要找一些能让它自己变成“熵减”的一些可能性。比如说我找食物也是向化性,我去寻找化学能来延续我自己的生命机能。所以放到人类这个社会来讲,我就要认识高手,我就要接触正能量。但凡能让我心中产生任何比如说愤怒、仇恨,或者让我有各种负面情绪波动的人和事,我一律远离。因为我知道你在教坏我。这是典型的那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是的。所以我就说,当你在说别人不好的时候,你自己恰恰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正在被他带着变得更不好。因为你开始把这个东西变成你的一种情绪和状态。所以一定要向光而行,向脾气更好的、更与人为善的、向一种正能量的方式靠近,这是向光性。第二,向化性到了人类身上就是要去学习知识。如果说刚才的更多的是我们向外求,向化性就是向内求,我要把自己变得更有序。更有序其实就是,说得再俗一点就是干鸡汤。
一方面让生命丰富。一方面还要让生命更简单。或者说就是运动、学习,然后要接受正能量。其实如果真能做到,这样是不容易的。我看到了,比如说汪建爬珠峰,他每天背60斤的包上上下下爬9楼在华大做训练。因为他不可能拿出很多的时间像登山队员一样去脱产训练。在这个过程中,包括像你每天这么自律,能够在这18天里答应每天写一篇游记,就一定要写。低级的欲望只需要放纵,高级的欲望需要克制。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了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那你觉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硅基生命肯定慢慢地会比碳基生命聪明,是吧?那我们碳基生命存在的价值是什么,以及我们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比如说未来所有的硅基生命把我们碳基生命能干的活全干了,并且它们给我们提供了百分之百非常舒适的服务,我们每个人都不用再去干活,硅基生命把所有的GDP都给我们做好了,每个月就有人给我们发钱是吧?我觉得这有可能这一天会来到的。那我们这种碳基生命的这些真正的生物,我们怎样来确认自己活下去的价值呢?还要活得有意义对吧?
实际上,如果能做到您这个前提,我一般是这么认为的。反正在今天的硅基生命的训练中,这些语料都来自于碳基生命。所以人类行善它就行善,人类作恶它就作恶。人类出现一大堆喷子,它就学会一大堆喷子。人类如果天天都在讲友爱、讲文明、讲爱,那它将来就是好的。它可能就会制造出一个更偏近于我们希望的、我不敢说大同世界,至少是阳光的世界、向善的世界。就像刚刚OpenAI出的那个o1模型,最近这几个网友把2024年高考数学题喂给它。满分140多。对,除了有几个是读图题它现在读不了图,但扔进去的任何题,只要是描述性的它都能答对。它现在不像以前了一问就答,它现在要思考一下,有点像从“快思考”状态转成“慢思考”状态了。所以在非常多的专业训练上,它都已经超过了人类一般的博士水平。所以在很多点上,我想说我们今天单纯地去“卷”教育是不行的,卷今天的应试教育毫无意义。因为你费了半天劲,最后发现人家AI在那等半天了。
但是有件事情我觉得非常重要,就是我们的创造力、想象力和悲悯心。这个问题我其实想了很久,有哪三件事情是目前我还看不出来所谓的硅基生命能干的?创造力、想象力、悲悯心。前两个我们也可以把它合在一起,叫“创想力”。然后再加一个“悲悯心”。因为创想力代表无中生有的能力,悲悯心代表我想普度众生的能力。这两个东西是真正到了觉知层面的。不是简单的智力,真正需要创造性、表达个人情感的能力。硅基生命实际上没法代替。你感觉它有感情,实际上是人类对它赋能了。人类在对一个事情的抉择当中,实际上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有无数种选择,那个才叫真正的创造性、想象力。所以我们如何能把今天的孩子从一个维度上变成无穷维度的思维方法论,这个要教给他。要让他知道不能被所有的技术条件所限制,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悲悯心实际上是我们保证“科技向善”的基础。如果今天科技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牛人越来越不管穷人。那人类就不会好,那就完蛋了。那真的就完蛋了。我现在特别不理解,我们今天全世界生产出来的粮食明明是够吃的,却分配不均;明明可以不打仗的,却天天打仗,你也都不明白为什么打仗。为了少部分人的执念,导致了大部分人一起受苦。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科技只能决定人类奔跑的速度,爱才能决定我们人类该往哪去。所以我觉得从这个意义上讲,做教育,当然教什么东西、该怎么教是另一个问题,但是教育这件事情本身是人类永远的话题。所以教育应该是一个比较宽泛意义上的教育,不是说在学校里学了数理化考高分的教育。而是关于人类的爱的教育、仁慈的教育、创造力的教育、包容性的教育,互相友爱的教育,这些东西才是比较重要的。尤其不是应试教育,小镇做题家天天在家刷题。然后这个卷到最后发现,毕了业又能怎么样呢?因为AI在那等着呢。这就太可怕了。
阅读、认知与生命
我说我只要翻开我就要看完,那什么意思呢?就是我明白我要在确定的时间完成确定的动作,就是我看书的效率、精力会特别的集中。而我们都知道一旦进入到这种看书的心流状态,我只跟这个作者或者跟这个文字产生了一种相互的触动的关系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时候我们看书可以看得非常的快了。这些文字当中就依然会变成一种活跃的感觉,然后跟你产生很多的一些交流。当然我这里特别要强调一点,因为我基本上是看我这个专业的书。你如果说我看一个别的书,比如说您能背7万个英语单词,我肯定比你差远了。那么我看别的书也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当我专一地去看这个领域的书的时候,你会发现我在的这个知识结构,所有的闲棋冷子会瞬间变成星罗棋布。然后它会不断地在里边推陈出新。所以你就会在这个领域越走越远,就变成这一个领域的可能算是一个,相对别人来看你算是一个有很多积淀的这样的一个高手了。
实际上在任何一个领域中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读任何一本书,这本书都会牵引你继续往前深挖,就像挖一口井,直到最后你能够往下挖,挖到真正的泉水冒出来为止。是这种感觉是吗?
是的,我觉得就是因为我们很多人,他给我讲他的看书的习惯。我一般都会说你先提升你看书的速度,如果你一天就看两页书,你别看了,我求求你就别浪费那个时间了。一定要好读书,而不求甚解。在我们以前都学过这个不求甚解,就是你先读完它,一定把读书的速度提起来,然后给自己读书有成就感,把每天的读书变成你的正能量反馈,然后加强你的神经回路。以后你每天读书就有一个我们叫内啡肽奖励的刺激,你看书就会越来越快了。因为以色列人每周都能读一本书,我们中国人一年还读不了一本书,这太丢人了。那我们谈什么科技创新呢?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真的是很对,因为也有网友老问我说,俞老师你读书还是比较快的。因为我常常每个礼拜有写周记的习惯,有的时候我把这周记发表在我的公开文字中间,一般会推荐2至3本书,而且我反复强调这就是我读过的。大家不太相信我能读那么多的书。其实你刚才这个说的就是非常的对,就是说实际上你如果能够以比较快的速度把一本书读完的话,你会产生成就感。成就感和你内心既有一个完整的对于这本书的看法,并且是接受一些新思想、新观念,同时还能够让你产生一种内心的舒适感。就像你刚才说内啡肽增加了。
那么倒过来你还会感觉到这本书我读过。任何人谈到这本书或者推荐这本书的时候,我至少知道这本书到底讲的是什么东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会让我感觉到这是一个正向的回报。而且我一旦读完以后,向大家推荐,大家又会对我读的书和对书中表达的观点进行一些评点和赞扬,通常是比较正向的。那么倒过来推动我去希望向大家介绍更多的书来读。所以阅读是一个自我完成的这样的一件事情。而且我跟你读书确实有一个差不多相同的习惯。这个习惯就是我是比较愿意一本书拿到了,一次性最多分两次读完的。
也就是说当我决定要翻这本书的时候,因为我看书首先是先翻一下这本书值得不值得我读。当我决定这本书值得我更加详细地阅读的时候,那么我就会为这本书留出至少后面3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样的话我觉得我这本书我就应该能够读完。如果确实很好,确实读得很入味,而且是一行一行字读过去的。那么我也可能把这本书读完一半,可能就有别的事情了。但是这个别的事情弄完以后,我就一定还会留下2到3个小时把这本书继续读完。这样最多分两到三个阶段,一本书读完了。这样的话你就有了一个完整的体会。
我发现你读书的量确实很大。因为你的演讲也好,你的书中间也好,不光是理科的东西,就是你的专业的东西,生物的生命科学的东西、物理学化学的东西你能够随便引用。而且很多人文的东西,甚至包括中国古代的诗歌散文。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你的《生命密码》中间,还有用《诗经》的诗歌来分类细菌的种类还是病毒的种类,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东西。我现在发现你做演讲的时候,很多古诗文,还有一些段落也是信手拈来。那我想说的是,就是你的阅读,怎么把泛读和精读区分开来,以及把该背出来的东西和不背的东西区分开来。你现在能随口背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小时候的童子功呢?还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对,俞老师,所以我觉得知识其实没有文理,真的是。我们两个没有交流过读书,但是习惯是高度的趋同,这个在生物上叫做趋同演化。也就是说我们都以一样的方式来丰富自己。
趋同演化,对,趋同演化。
对。你刚才讲到的古文,古文对我来讲,其实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文化自信,就是对这个本民族文字的喜爱。不管我们的英文多好,但是前提是你的母语一定要能够配得上,因为母语本身就是文化。从这个意义上讲,确实我要感谢我的父母,从小可能给我训练了很多,但后来我也会有意识地去在古文上去提升自己的一些眼界。可能我小的时候背的是一段,但今天我可能会去看它的全篇,再从全篇当中,再去从文字当中去寻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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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最后就验证了一件事情,就是尼采还是康德说过的,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我们能看到的问题在过去都已经看到了。比如说《兰亭集序》“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后面的人看我们今天,就像我们去悲哀前人一样。这句话其实你放到马克·吐温,就是“历史总会相似,总是踩着同样的韵脚”;或者说人类从历史当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历史中没有学到任何教训,这是黑格尔讲的话。这几个不同的人我相信他们也许没有沟通和交流过,然而他们在面对每一个时代的这些无奈,大家就产生了同样的这种感触。所以其实我在38岁以前,更多的是看我专业的书。但是38岁以后,就这几年我确实看哲学书,包括看一些文学书会多一些。因为我觉得确实这些先贤们,他们在过去走过的路,甚至他们已经嚼碎的东西,虽然我不是那个领域的,我其实在读他们这些书的时候,能给我自己在今天再去思考生命科学的东西,带来非常多的一些感悟和触动。
发言人 2
那这个是不是意味着你的思维高度或者思维模式切入到了另外一个层面?因为一般来说就是阅读这件事情,如果说医生都坚持只读专业书籍的话,好像很有意思的是在专业上的这个最后能够挖的深度和广度反而是有限的。当人在专业水平达到了一定境界以后,就像刚才你说的,再带了哲学的高度、历史的高度,再回过来看自己所从事的这个专业的时候,反而能得到一些新的感悟和感受。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说你人生的这个境界,或者对于生命的这种看法,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层次。比如说佛陀从看到生老病死,到最后领悟生老病死,到最后去传播自己的开悟,来让大家尽可能摆脱生老病死对于人生的困扰,实际上它是三个连续跳跃的某种境界。那我想问你,因为有些物理学家,包括做得特别好的,包括牛顿什么的,好像最终都开始研究宗教。好像前一阵子我听说杨振宁老师也开始研究宗教。那这个是不是对人的终极命运的一种关怀的表示,你觉得对吗?
发言人 1
其实我们都一样,就是你已知圈越大,未知圈更大,知道得越多,反过来讲你不知道的就更多。所以读书其实不会让我们变成全知全能的。读书唯一的作用是让我们不害怕未知,是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你会有一个能力去弥补你的未知。
发言人 1
我读了这么多的书,读到最后,最近有一本书叫《大脑传》,这是最近刚刚出的,我刚看完,它里面写了一句关键的话,就是“我对大脑一无所知”。这是我前不久想编写我的另外一本书的时候,他们想说你就写一个基因全传,我说算了吧,我写一个没弄懂的基因。我现在发现我对基因好像什么都不懂了,这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太复杂,或者说确实人之所见有限。我可能能把这个小小的边界往前推一点,但是你让我都搞清楚,我已经凌乱了。这就是说为什么去往理科判断,你不能光看专业书,光看专业书你真的就看成了一个书柜了。
发言人 1
我们在逻辑上或者在数学上有一个很重要的词叫做正交信息。比如说南北向、东西向,这叫正交信息。因为这两个方向完全没有矢量在一个方向上可以去分解成同样的分量。所以这种正交信息越多,我们对那件事情的笃定性就会越强,因为它又被相互印证了。所以我们有的时候尝试一个全新的领域,就是为了使得我们对比如我们的三观、我们的世界观、我们的哲学观、我们的人生观能够产生一种更加的笃定。
发言人 1
这个笃定的本身并不是说我们就什么都会了。反过来讲,我承认我渺小,我承认我卑微。我要跟众生,要跟万物去获得一种平等,来解决我这一生的一个不惑。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人类具有宗教性,不是宗教,是宗教性。也就是说相信“举头三尺有规律”这件事情是一定的,因为我们都研究不下去了。不管是爱因斯坦还是牛顿,还是杨振宁,我们都一样。你再聪明,边界之外就是你不知道的东西。所以这个过程中你会明白,你越知道的多,你的反思也就越厉害。
发言人 1
但怎么办呢?我们可能就要重新去跟自己谈判一下:OK,我们也许不需要都知道,但只要进一寸我就有进一寸的惊喜。我多讲一段我就要多讲一段的这种自信。那在这个过程中你就变成了一个自己跟自己比,我只跟昨天的我来比,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自洽的状态。
发言人 2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说生命科学日新月异,那么你对生命奥秘的这个研究,也就是全世界的生物学家、生命科学家对于生命本身奥秘的研究到基因层面,DNA层面,在不断地解剖。包括我们对于像你《生命密码》中间写的,对于各种瘟疫疾病、细菌病毒等的基因序列的解剖也是越来越迅速。现在包括对于人的这个基因密码的这种解剖,好像我记得第一个人的基因序列测出来,这花了几十万美元。现在好像我们一个人要去测试自己的基因的话,只要花一两千块钱就行了是吧?
发言人 1
对。
发言人 2
第一个人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发言人 1
第一个人38亿美金。
发言人 2
13年38亿美元。
发言人 1
38亿美元。对,今天两千人民币一天就能做完一样的事。
发言人 2
两千人民币一天就能做,对。那么随着生命科学的发展,人的寿命确实也变得越来越长,而且很多疾病也变得可以治疗。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尽管就像你刚才说的,抓住了规律也好,就是生命的宗教性也好,最后给人类带来了确实更好的状态。但是其实并没有解决我们很多人有关生命本质的问题。否则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人会得抑郁症,也没有那么多人最后会自杀,也没有那么多人活得不开心。所以这件事情就是说,从生命科学角度来说,和人的社会性的生命这个状态来说,你觉得应该做一种什么样的调和?也就是说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知道生命科学,但是如果大家很快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原来只能活到三十多岁,比如说在古代40岁,现在我能活到80岁了完了我就天天快乐,天天开心,其实不是这么一个状态。
发言人 1
对,是这样子。我一般会建议就是说我们从两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第一个,医学的本质是什么?医学的本质不是治愈,医学的本质是安慰。美国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医生叫特鲁多医生,他的墓志铭上就写了三句话,这就是医学的本质:有时去治愈,就是医学把你治愈这样的病少之又少;第二句话常常去帮助,卡了个鱼刺我帮你拔出来了,你有一个肿瘤很早期我帮你切了,这是常常;但是最后一句话最关键,总是去安慰。
发言人 2
对,对。
发言人 1
医学的本质是安慰。所以一定要去学会能安慰自己,如果有能力的话去安慰别人,抱一抱,拍拍头,拍拍肩,发一个微笑,点个赞。而不要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躲在屏幕后面说几句这个人不好,没事找几个人讨论一下,骂骂老板。这种事情其实做多了你就出不来了,这是第一个,医学的本质。
发言人 1
第二个,我们怎么去获得一种跟外界的自洽。我经常说要探索天地的宏伟,你才能感受到人类的卑微。真正到大山去看一看几十米高的树,一个人去爬一座很高的山,去在山海之间去体验一些“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感觉。然后你就会明白原来众生是平等的,这样就会有一种超脱生死的达观。
发言人 1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人类很搞笑的。你很郁闷,你选择缓解郁闷的方式是,比如说蒸了四只螃蟹,那四只螃蟹是不是该比你还郁闷?人家活得好好的,就因为你郁闷,你要吃螃蟹,你把它们四个蒸了,活着蒸了。如果都是从一条命来讲,人的命和蟹的命之间是不是有区别?这可能是个哲学问题。但有一天来了个外星人,它也能吃人。《进击的巨人》也好,以前写的像《杀戮都市》也好,这种漫画都有这样的一个情节。所以某种程度上讲,人要学会自嘲,在天地宏伟当中找到跟众生的平等。
发言人 1
就像我们二位,我们聊了半天,其实很大程度来讲,我相信你和我都一样。我们都觉得我们其实不能做的事要比我们能做的事多太多了。自嘲一下,跳一下,没那么多观众,开开心心的挺好。
发言人 2
我觉得真的是特别的重要。当一个人能够把自己放在心平气和的位置,既不傲然于世、凌驾于一切之上,也不自卑到尘土里,把自己看得一无是处。不光是人与人之间这种关系是吧?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关系首先是平等关系,其次是互相之间的谦让关系,互相之间的帮助关系,互相之间的和平相处的关系。但是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更加的深刻。就是说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外,人与生物界,人与大自然,人与植物和动物的这样的一种对于生命的尊重和互相之间的平等关系,其实对我们也是一种开悟的根本。
发言人 2
当你走向大自然的时候,当你发现大自然之间的一切生物,也就是说植物加动物都能够给你带来心灵的抚慰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它既不是为你存在的,但是其实又是为你存在的。老天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可以治愈你一切心灵创伤的东西。关键看你愿意不愿意接受这种感觉,是吗?
发言人 1
同意。很多人说你怎么去把握未来?我说其实把握现在就是把握未来。未来不可预测,但是未来是今天的积分,所以你怎么过今天你就怎么过今生,这一刻都是自由的。既然你花的时间听我和俞老师来听这个节目,最重要的是我们能达成一种心流,你能听懂我们想传递的思想,这就是你把握住了今天,而不是说你今天就是来找茬的。我们也一样,如果今天吃一顿饭,就好好体会这顿饭;如果今天去打一场球,就好好去打这场球。用力地活在当下,把握今天,就是把握了今生。这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个自由都是你自己可以做的。
发言人 2
那从这个科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如何摆脱自己的内心的抱怨,或者说是那种不平,或者说是愤然的那种感觉。因为我觉得这是对人生命是比较大的伤害。很多人他就是总是把自己生命的不顺利归因到外部的某个原因。不管是比如说是某个组织还是某个个人,总觉得是别人或者是什么东西让他过得不好了。但是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大部分情况下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那一个人他怎么样能够让自己过得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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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学上来说,就说因为你是研究基因的,我通过什么样的一种努力能调节这种不高兴的基因。因为我觉得一个人不高兴走久了,或者说是抱怨久了,他的基因都会,这种抱怨基因都会传给后代的。我的感觉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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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得很对。我们的精子卵子,因为是女孩一生下来,她的卵子卵母细胞就定在那儿了。虽然每个月她排一个卵子,一直到她的闭经,但是这几万个卵子就在那了,这个卵子还是很稳定的。我当时开玩笑,其实男的最有问题,我们老男人们打引号的。如果你抑郁了,你的精子就会有甲基化,它会表观遗传学突变的。这个精子的这种劣质会带下去的,甚至还会带到下一代的,隔代还会带下去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开心。不开心实际上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谁都没惹你,其实是你自己惹你自己了。
发言人 1
这个过程中要分成两种情况的。第一个是您刚才讲的,我们要养成一个正面的习惯。这几年我周围的人包括家人都觉得我脾气比以前好。我其实二十几岁的时候还是很年轻气盛的,还是会有一些。现在一生气一发火我就会深呼吸,也可能是激素不行了,也没有那么大的火发了。也就是说给自己找一些特殊的动作。比如说突然就像我们的藏传佛教辩经一样,拍一下,OK,我自己会从一个状态中恢复过来。或者深呼吸,深呼吸几秒之后你可能就好了,这是第一个,你有一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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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可以从我们的一些确定的行动中把它找回来。比如说跑步是可以产生大量的内啡肽、多巴胺、血清素,其实是自己给自己在吃抗抑郁药物,通过你自己跑步就可以。但是很多人说我来不及跑步,没有那么多空。OK做无氧,迅速地做大剂量的无氧,做个一分钟你马上就不一样。无氧比如说撸铁、做俯卧撑、徒手跳绳,一分钟之后的世界就全变了,这是第一个。第二个,你还可以在这个点上去立即选出一段你特别喜欢的音乐,把声音放得很大,然后你听这个也很快就能进入到一个这样的状态。因为音乐很大程度上讲会帮助你把你的脑波从紊乱调成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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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特别简单,面对镜子把嘴张开,露出八颗牙,然后看三秒这样。因为我说话基本上是看不见牙的,所以要能看见我自己的牙我会很高兴。我一般太难受了,我就露出牙看一下,然后觉得我能露的牙更多,嘴太大了等等。一定要有自己一个解脱的办法,让自己远离这些小的情绪。这些小的情绪可能对你自己带来的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对别人的伤害可能是巨大的。倘若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以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别人,这个世界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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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我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压力,但是很多人都觉得我这一次双减以后,整个的情绪或者说是姿态还可以,我完全暗合了你刚才说的那几条。对,就是正经事。你说到运动,我就昨天晚上我跟一帮朋友聊完天喝了点小酒,我每天都有一个自己的最低要求,就是我的这个步数不能少于1万,原则上不能少于15000步。但是我昨天,起码开了8个小时的工作会议,再加上跟朋友晚上喝酒聊天。回来以后发现我的手机上只有2000步,我想我要到15000步那我估计来不及。但是我无论如何要到1万步,结果我用了1个小时的时间跑出了8000步,结果就感觉到浑身特别的舒服。因为本来喝了点酒又有点困,本来想回来就睡觉了。后来我一想我要是睡觉了,酒放在肚子里,睡完了血糖还会高,完了肚里积食睡觉也睡不好。那我说还不如就说努力的就干脆去继续跑一下。结果就是这种感觉给自己有了一种就像你说的正向回馈,让自己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好感,同时又产生了一种愉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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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刚才说的这个就是我叫做无氧运动,这个就是我在办公室常常会做的。我在办公室有的时候特别劳累的时候,或者说是觉得坐得太久了,我会起来原地猛跑,差不多是800至1000步。而这个原地猛跑实际上是100米冲刺的速度在跑。实际上明白就是他的动作的幅度和动作的频率是在百米冲刺速度,最后跑到气喘吁吁的。一下子感觉就好了。有实在不行的时候,就干脆还做个这个,我最多的时候一次性俯卧撑我现在还能做到6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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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非常好。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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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你刚才说的唱歌,我的唱歌是属于跑调跑得一塌糊涂的。但是因为我不用对别人唱,我对自己唱。我喜欢唱草原歌曲,因为高昂宏大,所以我就有的时候一边洗澡,我就一边会高声地在那儿吼这个草原歌曲。每次都会带来一种快乐,这种快乐能够抵抗就是你现实中间遇到的麻烦所给你带来的这种苦恼。足以让你自己能够保持一种生态平衡,或者让你自己保持一种心灵的这种相对来说的愉悦感。这是我做的,这种完全符合你说的那种,从生理的角度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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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师所以高手都找到了自己的调节方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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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唱草原歌曲实际上是这样的,对。实际上就是包括你我,我们都会发现,这些平时保持了乐观情绪,或者说是正能量向上情绪的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靠自己调节出来的,并不是他天生就这样的。对,你觉得是不是因为不好的事儿遇到的太多了,就逼着我们已经把任何事都看成是好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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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我们不开心的事,你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发言人 2
对,因为你不看好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没法活下去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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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唱草原歌曲非常重要。俞老师你这个习惯一定要保持,练肺活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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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非常好的。行,真的是。对对对,尽管声嘶力竭,但是确实给你带来了一种舒展和不要命的感觉。我的活动,你看我的运动,就是我其实表面上看上去像个读书人,但是我其实运动起来挺狂野的。你看我夏天骑马在草原上飞奔,冬天滑雪,完了原来更加年轻的时候,单板双板都老去挑战自己。但这种东西它给你带来的是实际上就是你刚才讲的一种正向回馈。这个回馈肯定部分影响到了你的内分泌,影响到了你的基因,影响到了你的大脑的回路。影响到了你不断地开始,因为你尝到了那个正向反馈的甜头,所以到最后你就会不断地去自己主动去寻找那种正向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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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非常正确。对对对。
发言人 2
我觉得人如果有能力寻找正向反馈的话,这个人基本上就算走在了成功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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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有两种选择,第一个叫多巴胺刺激,这是刺激性的反应。比如说赌博,先赌一块的,赢了一个礼拜得五块、十块,最后赌博就进去了。因为这个奖励是刺激,刺激是一定要有更大的奖励来诱导它产生大量的多巴胺。所以多巴胺适量就行,多巴胺多了那是毒药,一种能把你勾魂的毒药,这是我讲的,多巴胺刺激这个取不得。
发言人 1
而我们刚才谈论的是内啡肽奖励。内啡肽奖励的是成就,它不是一个剂量的问题,它是完成了某一个事情,你感受到了一种内心的平和。所以这两种激素尽管都是属于神经递质,都是属于我们最常见的两个。但是你怎么去用,是活在多巴胺的世界里,还是活在内啡肽奖励的世界里?所以这个过程中高手都学会了活在了自己给自己成就奖励的世界里。它是有物质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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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对这两个多巴胺和内啡肽了解还不是很清楚。我听你的说法好像就是多巴胺是去寻找刺激,但是不一定会有成就感的东西。而这个内啡肽你是要寻找付出努力,但是最后带来某种成就感和愉悦感的东西。
发言人 1
是这个意思吗?没错,多巴胺低了你会抑郁的,但多巴胺高了以后,你会特别的进入到一种痴迷的状态。比如说热恋中,你天天都想这样的一个女孩,就是这个时候你的神经进入到了病态,多巴胺太高了。所以我们很多的抗抑郁药物,精神类的药品都是在调,其实都是围着多巴胺调啊调啊调,调来回去再调。但其实人的大脑或者肠道本身就具备大量分泌这样的神经递质能力。我们只要找到一个适应自己的状态,就可以事半功倍地去解决自己的很多点。其实是身心问题。
发言人 2
还真是这样。就是说这个,就是人的身体其实通过分泌某种物质,它会主动的告诉你哪种东西对你更好。
发言人 1
实际上对,其实我们的脑科学以前叫神经生物学,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和自我的感受和状态连在一起的。然后有心理图表,然后现在才有了我们的物理和化学的诊断手段。我们才明白了其实先贤的智慧,尽管他在还原论上没有我们强,但是在系统论上他早就已经超越了我们的高度了。
发言人 2
走回到刚才的阅读上,因为我这儿有不少朋友在问,就是我看你好像是从小就喜欢阅读是吧?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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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说我一直认为孩子从小养成阅读,和对于他读的东西的复述,就是他再重新把它讲出来,这件事情是无比重要的。你刚好有这两个方面的特征,第一是你阅读比较多,第二个你的口才非常好。因为我觉得一个人阅读比较多,可以增加自己的见识和视野的开阔;一个人口才比较好,这样的话可以赢得自己在世界上的更好的资源和支持,这个是成功的两个很重要的要素。而现在我还读你的书,看到你说这个孩子的语言能力的培养,实际上在小时候是非常关键的,就是2至4、5岁好像是最关键的时期。那么你对这个孩子从小阅读语言能力培养,包括口才的培养,你对家长们,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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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女儿。
发言人 2
已经有两个孩子了,那就太好了。那就你完全可以就是从亲身经历来讲了,就是亲身实践来讲,您给家长们和这种带孩子的这些家长们有什么样的一个建议吗?在这方面。
发言人 1
我一般给家长,我就这么几句话。其实一般第一句话就是在于,其实孩子教育的第一责任人是家庭,是家长,不是学校,不是老师。所以对家长来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者亦施于人。换言之要反求诸己,想让孩子看书自己先看,想让孩子背古诗自己先背。而不是像我们现在很多的家长,比如说考孩子古诗,他自己在那开卷,然后他让孩子闭卷答,然后孩子背不出来他就骂孩子,凭什么他一首都背不下来?这就是一个很搞笑的事情。我其实会一直就跟我的女儿去背很多的诗,这其实是我父亲和母亲小时候教我的方式。尽管她可能还不能理解这个古诗当中的深层次的含义,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对这种唐诗宋词平平仄仄的韵律,她这种感觉是培养出来了。我觉得这个是很关键的。
发言人 1
这样您刚才讲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就是复述能力。把一件事情尽可能用简单的方法说出来,读出来。我会经常鼓励换个说法再换个说法,完了我们就比谁讲的说法多。实际上这就是打比方的能力,这就是比喻的能力。比喻在它的高级阶段就变成了隐喻的能力。其实你对这个语言的运用就感觉得心应手。你看见这个汉字是有感情的,这个字本身是有魔力的。我觉得让孩子加强复述是一个很关键的内容。
发言人 1
最后一个是讲到了这个多语言的能力,其实这是有非常多的一些实证,因为现在有功能核磁。看到比如说像我们这种初中以后才开始学英语的人,我们的这个母语和英语是在两个脑区的。我专门在复旦大学的核磁测过,就是给我看中文的时候我是这边脑区亮,给我看英文的时候我是另外一边的脑区亮,就证明我这两个脑区分开两部分了。所以很容易来判断我在读哪种语言。
发言人 1
但是如果我们选一个小孩子,他这两个脑区是非常接近的。也就是说我们看到很多欧洲的小国,比如说卢森堡。卢森堡的人或者比利时的人,他可能德语、法语、英语、荷兰语他都会。但他都是在很小的时候,他幼儿园这些语言都有。你也会发现我们很多南方的人,我身边很多的广东的朋友们,他们也很强,既会讲粤语,又会讲普通话,还会讲潮汕话,还会讲闽南话,还能讲英语,而且这些发音是很接近的。用他们广州人的话就很“着数”,他什么都会。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脑区是在一起的,这就是您刚才讲到的,最好的学习双语的时间是2到6岁。
发言人 1
你仔细想一想,不管多难的语言,人类哪一个婴儿学不会的?两岁的时候都学会说话了,反倒是我们长大了以后,20年还学不好英文。我相信我们俩都见到很多这样的人,那才是真正很大的悲哀。
发言人 1
学晚了但是不要紧,我们这一代的家长英语能力已经比上一代强很多了。我希望他们应该更早地让孩子接触到一个多语言的环境,前提还是立足于母语要学好,然后再去学。不仅仅是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日语、韩语,你想学的其实都可以去尝试。因为语言只是一个工具。这个东西越早让他能够去接受,他不会去抗拒的,他自然而然的就顺利听进去了。尤其是听力,听力实际上是一直在减损的。越小的时候听进去的听力,它的这种神经连接能力是越强的。
发言人 2
我觉得特别有道理。你刚才说的让我想起来我自己做的一个小小的非科学研究。这个非科学研究就是我做了一个对于中国的语言学家的小小的背景调查,结果发现是这样的。尤其在中国,也就是以前普通话不流行的那个年代,当他在地方上,比如上海人他讲上海话,广东人讲广东话,福建人讲福州话,我们江苏人讲吴语,就是讲的跟普通话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你在长大的过程中,你要学普通话,等于实际上你是在纯中文环境中,你也在学两种语言。因为发音不一样,表达不一样,结果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学英语的容易度,比那个一直待在普通话中间长大的人学英语的容易度要更加的容易。而且变成语言学家的可能性反而会更大。这个很有意思,这个就是你说的,就是说实际上大脑在接受不同的发音、不同的语言的时候,它是驱动了大脑中间的连接,并且是大脑对语言的反应变得更加敏锐所致的。
发言人 1
是的,是这样子,有非常多的这种实证证据。其实对语言的学习是很难的,它涉及视觉、听觉,尤其是我们需要有大量的神经元连接。语言能力是人类非常了不起的一个能力。像我们俩这么短的时间能交流这么大的信息量,就是因为语言。所以这是我们所谓的脑科学外延里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对内是思维,对外就是语言的能力。所以这个语言能力实际上应该来讲,他如果想在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机会能够获得共情的话,他的语言能力真的是不能太差。
发言人 1
我们应该更早地去鼓励孩子有很好的表达自己的能力。我们看到从古希腊开始,其实他们都一直会鼓励公众演讲,鼓励辩论,按照逻辑的方式归纳演绎。实际上在中国,或者说整个东亚民族不太喜欢鼓励个性。其实这种情况下会让孩子们说话的时候会想很多的问题,就不善于自己去表达。将来很多事憋在心里其实是不好的。我们应该更多地给孩子营造一个创新的环境,他说什么你都可以去鼓励他,只是你要学会花式地去夸奖他,这个我觉得是我们都可以去做的。
发言人 1
比如说一加一可不可能等于10?有的时候我家丫头给我问这个问题,我就会说当然可以等于十了。二进制的时候一加一就等于10(一零),其实它就是一加一等于10。比如说企鹅会不会飞?当然会飞。你把海水想成空气,企鹅是在海里飞的,海水只不过是密度更高的空气。这就是要鼓励创新,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所有的事情我就怕你不想,我真的不怕你想。有本事你把你爸考倒了,这是我们非常喜欢做的一种游戏。
发言人 2
你这两个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太幸运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是说你刚才讲到了鼓励。那鼓励这件事情,从生命科学和生物学的意义上来说,对孩子大脑的发育,和那种对孩子进行批判指责,产生的不同的影响到底在哪里?
发言人 1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这是一个最根本的话。家长实际上是孩子的最重要的导师。不管怎么样,家长要成为孩子的出口,家要成为孩子的堡垒,要让他意识到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即使我犯了错误,我可以道歉,但不能让大家对家庭感到恐惧,对家长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情况下,其实会把这种不好的表观遗传印记向下去携带的。
发言人 1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是被夸大的孩子。虽然我妈妈也打过两次,但因为就两次,所以我都记住了。反过来讲,这种夸实际上是给了我非常多的自信。而且,被夸多了你就不怕被骂了。
发言人 1
我们现在老说挫折教育,我的挫折教育不用教。长大了以后满天都是挫折,哪有不是挫折的时候。尤其当CEO的哪天没挫折,这是不可能的。特别是俞老师,你把CEO的挫折都做成了一种文化,是吧?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发言人 1
所以我们真的是要学会花式地去鼓励孩子,花式地去鼓励伴侣,花式地去鼓励父母,花式地去鼓励同事。你看我刚才也在花式地夸你,你也在花式地夸我,我们很高兴。也就是高手在一起都想互相结交,互相把自己的圈子做大。其实只有没那么高的手才会见面就挖苦你不行,那有什么意思呢?
发言人 2
是,那他是这样,有的家长问我,说我这个孩子,我当然要夸他,但是他老做错事情,或者说他老不守规矩,我怎么样才能够又让他守规矩,我还让他心里不受伤害,让他觉得我在夸他了,他还开心。就孩子守规矩这件事情,其实有的时候我们父母很重视,但是往往用这么一个理由管得过分以后,又挫伤了孩子人生的积极性。那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呢?作为家长来说。
发言人 1
其实我想去了解一下这个家长自己是不是真的守规矩,还是只守了他给的规矩。比如说最简单的道理,说大人为什么不挑食?废话,菜都是自己买的,他怎么会挑食呢?他买的东西都已经挑完了,实际上你是有选择权的,你当然不会挑食的。所以如果你自己还会领着孩子闯红灯的时候,你让孩子在家里面,比如说不要去敲地板,他就不会听。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自己一言一行、举手投足皆合规矩,你才能做得到。我先说家长要自省一下。
发言人 1
第二个问题,你要求孩子的事情,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能够严格地做到。如果做不到,你是不是也会有对等的一个惩罚,做到了会有一个奖励。我觉得这种在家里的契约精神,即使是小事也是很关键的。最后一个问题,孩子犯错,孩子当然会犯错,孩子犯错是客观条件,是一定会发生的。但是处理孩子犯错的态度是你的主观选择。你不要把本末倒置了,你能控制你却不控制,你才笨。
发言人 2
对,这个说的太对了。我觉得其实两个要点。第一个是父母要孩子守规矩,父母自己得先做好榜样和示范。这个力量比你自己说一套做一套,让孩子遵守规矩要重要得多。对,这个真的是太重要了。因为我常常发现不少家长就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让孩子去做,那孩子自然他就做不到。
发言人 2
还有一个问题,我发现我也背东西,但是我发现你信手拈来的这种能力非常强,在讲座的时候随口就能够说出来。尽管你的记忆能力肯定是相当好,甚至你自己也承认了有的时候你能够过目不忘,但是我想你一定是背过。现在我们教育中间常常说,我们不要死记硬背,现在你要的任何信息在百度上一搜就能出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个人一直认为孩子从小背一些东西是有用的。包括我们小时候背的乘法口诀,使我们现在运算速度平均比老美肯定要快好几倍。那你觉得从生命科学的角度来说,背诵这件事情对大脑的发育有好处吗?
发言人 1
对,实际上背诵是人的一种基本能力。不管是瞬时记忆还是长时记忆,这种能力是应该每个人要去练习的。脑子是不会用坏的,千万不要相信什么“人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几”这种话,没有这回事,脑子是用不坏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确实同意您的观点,要鼓励孩子去背一些名篇,并且你跟他要一起背。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的父亲拉到台上去讲相声了,从小让我背很多的东西。
发言人 2
太厉害了。
发言人 1
真的是,专门跟他演一个叫《蛤蟆鼓》,一个抬杠的相声。后来到我父亲80岁的时候,我俩又演了一遍。我说爸,这是你教我的第一段相声。所以那个时候他会鼓励我,让我背大量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说讲评书的各种贯口,或者《水浒传》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一般人能背个10个20个就行了,我能从头到尾全部背完;元素周期表我可以背下来,其实就是小时候练的。现在我就跟我家丫头在练这个,我讲一句她讲一句,我们背《木兰辞》,乐府双璧当中的《木兰辞》。我会带她一起在深圳读书城去做演出,她演花木兰,我演花木兰她爸,我们就把《木兰辞》从头到尾完整的背一遍,甚至唱一遍。在这个过程中,不在于该背什么东西,而在于她背的东西怎么让她学以致用,以及家长在这个过程中你怎么能够参与到其中去。
发言人 1
我觉得我们现在很多的家长老是会抱怨“我很忙,我很难”。他没有想过孩子可能更难。孩子作为一个还不能够从外面得到更多正能量的个体,他要自己去安慰自己。这个时候家长应该去降维平视孩子,把孩子当朋友,因为你比他懂的东西其实已经多很多了,没有谁比谁简单。你看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们两个还在网上做直播,实际上我们回去还有一堆的工作,离我们今天的休息时间可能还有几个小时。你说谁比谁容易呢?但问题是,真正牛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难的,只有不行的人才觉得自己好难,对吗?
发言人 2
对。现在我这有位网友说让你背一个你能背的东西,你能给大家背一个什么东西吗?
发言人 1
“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二张徐庞甘周魏”,这是三国二十四名将。“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小李广花荣,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美髯公朱仝,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这就是水浒这些梁山大将。就背这些东西。
发言人 2
所以其实真的很重要,虽然大家觉得可能没什么用。
发言人 1
但是它会让你练脑子。在你进入绝对领域的时候你就会不一样。
发言人 2
对,一个是练脑子,第二个增加个人的自信,第三个在有的时候能用的时候突然就用上了。比如说现在网友都在这跟你说“厉害”。其实我们或多或少都能背点东西,因为否则的话你就觉得自己脑子是空的。
发言人 1
我觉得还是鼓励大家能够多学习。我们不能解决社会上的很多问题,我们只能给大家聊一聊我们哥俩走过的路,能不能给大家作一点参照,我们就算有点功德了。
发言人 2
我有一个关于我个人的问题,最近我打算开始学数学了,因为我高考的时候数学只考了几分。当时我们考外语专业的时候不用考数学,而且我上数学课的时候还在那个时期,所以基本上数学学到二元二次方程什么的,差不多就没了。我学数学的目的很有意思。第一个,现在我在读很多书的时候,或多或少涉及到了一些科学、数学知识,我要不懂一点好像读不下去了。第二个就是我觉得我的数理逻辑思维能力不够,现在老是用文科思维,用得太多了。管新东方管得乱七八糟,跟我数理逻辑思维不够有关系。但是更加重要的是第三点,就是因为我妈是在85岁的时候就得了老年痴呆了。老太太得了五年老年痴呆,在接近90岁的时候去世的。我是看到了老年痴呆那个状态,从开始认识我到慢慢不认识我,偶然认识我到最后慢慢不认识我,到完全不认识我,到最后这老太太就完全是一个无思无欲的这样一个状态。
发言人 2
我担心这种东西或多或少会有点遗传性,我也想尽可能晚地出现这种情况,当然我不希望自己出现这种情况。我在想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学数学的话,这种数学脑子的训练,不光是我了,就是所有的动脑子这件事情,尤其是抽象思维这件事情,是不是对延缓衰老,延缓脑子的迟钝会有好处?
发言人 1
对,俞老师,因为我们现在活得长了。虽然您母亲85岁得病,其实这个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是属于高寿了。特别是我想您的母亲应该也是个管理者。我记得看您的简历,她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长,其实也算是一个能人。
发言人 2
对对对。
发言人 1
至少还是个管理者,对吧?不管她是什么级别的。因为人类寿命到了70岁,你就开始得肿瘤了;人类寿命过了80岁,我们就开始得老年痴呆了,叫中枢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这没办法,人总会死的,没有A病就有B病,我们寿命可以延长,但是病一直都会在。所以想去延缓我们所谓的这种老年痴呆,我们去看最后一个人忘记的能力是什么?
发言人 1
是音乐,所以一定要去学一个乐器。因为乐器能调用很远的脑区。不管你弹琴也行,弹吉他也行,吹笛子也行,或者弹个古琴,都可以学一个乐器。这个会使得我奶奶在105岁的时候还能弹琴,她活了106岁。105岁的时候可能已经不太认识我了,或者时清醒时不清醒,但是给她一个琴,因为她以前是当幼师的,她还是能自己弹。比如说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就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她还是会弹,这是一个。
发言人 1
第二个数学,我觉得确实是应该学一学,因为万物皆数。坦率地讲,我们理工科也是有鄙视链的。最聪明的人都不是学生物的,最聪明的人也不是学物理的,就是学数学、学计算机的。我们看考分就能看出来,我讲的就是智商,不是说情商或成就。所以你知道,其实我们走到最后都会卡在数学上,说不下去了。今天的高考大家为什么都能讨论作文?因为他们只能讨论作文了,他们已经讨论不了数学或物理了,太难了,家长已经看不懂了。
发言人 1
其实我也一直在看数学,因为真正牛的这些数学大师,它是直觉驱动的,他感觉这就是对的。就像我们看黎曼几何,就像我们看欧拉公式这个东西,你真的心里面会产生一种特别强烈的哲学的感觉。尤其我推荐您看一下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它讲了一个……
发言人 2
特别简单。
发言人 1
的道理,就是自己不能拽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拉起来,这是用数学方法来证明的。也就是说在这个象限领域内你看到的公理,实际上是无法自证的,它必须用第三视角再来看。实际上这就是告诉我们:“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发言人 1
所以我觉得就像张朝阳最近也在讲物理。所以俞老师你可能每天不讲英语了,你开始讲数学,能给更多的孩子们讲数学。我觉得新东方其实这真是善莫大焉。因为数学能力,中国顶多是算术能力比较强。真正去到数学思维这种逻辑,把万事可以分解成“数”的这个本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在走。
发言人 2
对,我觉得我这辈子不管怎么努力,哪怕我天天学数学,我估计也就能对中国的小学生讲算术和数学。
发言人 1
那已经很好了。
发言人 2
这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看你在演讲的时候说,如果一个大学生毕业以后要选工作单位,一定要选志存高远的工作单位。那你这个背后的逻辑是什么?比如说你当时选华大基因,是不是也是出于这么一个考虑来选择的?
发言人 1
对,我经常会问我的同事或者是其他的朋友们:做小事容易还是做大事容易?很多人说做小事容易,我说错了,做大事容易,把事做到足够大,这个事儿就容易了。因为做大事收获大、成就大,高人、牛人自然都来了。你说做小事容易,俞老师咱俩其实商业上肯定还都算不错的,但反过来讲,如果咱俩去练摊,你开个拉面馆,我弄个包子铺,咱们能干过比咱们更努力的人吗?干不了。所以现在一说创业,就要开个咖啡店、奶茶店,我心里就突突。
发言人 1
所以很大程度上讲,人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对自己说了算了?一定要找到一个和你这一生的命运能匹配的那个东西。所谓人类群星闪耀时,你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在你年富力强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使命。就像您觉得要去帮助更多人留学,而不是自己去留学;就像我觉得要把生命科学让更多人知道。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这是更关键的一个内容。做大事容易,一定要志存高远。20岁的时候要跟对人,你才有机会在30岁的时候做对事。
发言人 2
这个真的太对了。做大事容易,其实做大事也不容易。我想说的是至少做小事跟做大事一样难。但是做大事至少体现了你两个能力。
发言人 2
第一个,你对自己本人的评价和对自己本人的期许是非常大的。因为人是这样的,哪怕他对自己的期许只完成一半。比如说你最高想当个处长,最多你当个科长;如果最高你想当个局长,可能就能当到处长是吧?期许高了以后,你不自觉付出的努力就会多。实际上就像你爬一座山的时候,你爬香山,你知道它就五百多米高,所以你准备的力气肯定是不一样的;但你要去爬泰山,1500多米高,你准备的干粮和你准备的力气一定就会预先保存得多,这是第一个。
发言人 2
第二就是说当你想要做大事的时候,你周围遇到的合作者、战友或者说是领导,一定都是做大事的人。因为你不可能做大事去找一个做小事的人,所以不自觉的你就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东西。也就是说,韩信、张良只有跟着刘邦,才能够发挥他们的长处。他们在项羽手下是没有长处的,长处是发挥不出来的。所以这个其实并不是做大事容易,而是做大事因为你有了志存高远的心,所以做出来的事情本身更加的让你感觉到这件事情值得。
发言人 2
所以我觉得你选择华大基因,可能在这方面跟我当初选择留在北大有点相似。因为当初其实我是可以回到家乡的大学或者中学去教书的,那时候回到家乡各方面更加方便,照顾父母什么的也会更加方便。但是我要回到家乡了,我相信就不会有我的今天,也不可能有新东方。就是因为你选择了一个更大的舞台,更大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一起玩的人,他本身的水平和水准就很高,所以你不得不去向他们看齐,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我看你选了华大基因的这个事迹,就是你刚刚进华大,就在2003年参与了非典型肺炎(SARS)的早期诊断科研攻关项目。这件事情对你后来研究病毒、细菌、瘟疫以及基因,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发言人 1
其实俞老师,我很同意你刚才讲的,比我讲的更好,就是“做大事和小事一样难”,我觉得这个说法更对。其实我在入华大的时候,我是拿到了所有的offer当中,华大的工资是最低的。也就是说并不是在于今天我们成功了,我们说什么都对;而恰恰是在于,在所有人都不敢选择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坚持下来了。
发言人 1
这个事谁敢做?行百里者半九十,求其上者得其中,而求其中者得其下,这个很清楚。所以我其实最大的人生幸运就是刚入职十个月,就遇到华大要做SARS了。看到王建,我们的董事长,您跟他也很熟,专门去把病毒拿回来,也是不顾安危。然后我们就玩命似的把它测序、做蛋白、做试剂盒,最后把这个试剂盒都捐掉了。这个过程中,捐那一步对我人生的触动太大了。我也特别感谢您在2020年的年初,您还捐了2000万给湖北红会,专门让华大去帮助当地抗疫。我觉得这都是大情怀。可能有人说你有钱,其实你也没看见没钱的捐两块钱,对吗?就这个意思。
发言人 2
其实当时我是不懂这个的,我只是觉得你可靠,华大可靠,所以我才把那个钱交到了你们手里去。
发言人 1
是,我是觉得今天的孩子们,因为他们的物质条件都比我们那个时代其实好太多了。但我希望他们依然能明白一个道理,就是难的事儿和对的事儿往往是一件事。
发言人 2
我再回过来读到你的一句话,你说人类进步的本质是“上一代不怎么听下一代的,或者下一代不怎么听上一代的话,每一代都在颠覆上一代,这就是基因的传承,也是人类创新的本质”。这种东西用在中国现代的教育上,你觉得……因为中国教育讲究的是听话顺从,老师也希望在教室里的学生都听话。那你觉得原则上人类的基因本身,其实就希望能够对上一代进行更加优化的迭代,是这个意思吧?也就是说孩子们的那种不听话,或者孩子们这种稀奇古怪的创新的想法,原则上家长和老师就应该有更好的包容态度,是这个意思吧?
发言人 1
同意,我非常同意这一点。现在在呼唤科技创新,尤其是科学。科学的创新就是要否定之前的科学。科学不是只跟愚昧斗争,科学也跟科学斗争。一个新的科学理论一定是对过去科学的总结、归纳,甚至是颠覆。所以听话的孩子是做不了科学创新的。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国家提倡创新,但是同时我们的教育却否定大家的所谓的不一样的思想。其实这两者方法论就是不匹配的。
发言人 1
所以今天来讲的话,我们要重新去归纳,找出来什么样的听话和什么样的不听话。其实很多不听话的观点,才最终使得科技上前进了一大步。否则的话,科技怎么能够打破过去的藩篱,甚至是这种囚牢呢?比如说“人猿相揖别”,也是因为我们和人类的共同祖先确实发生了几个不一样的突变,就使得我们这一支大脑越来越大了。我们最后就变成了所谓生而为人的这个物种。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类其实是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突变,并且不怎么听上一代的话,逐渐不怎么听上几代的话,我们就越来越进步了。
发言人 2
这个实际上从生物学的基因方面都能得到佐证,就是说人的基因总是在不同的环境中,或者迎接新的挑战的时候,它是会有改变的,是这个意思吧?
发言人 1
其实遗传学上有一个笑话:什么是鸡?鸡是一个蛋生另一个蛋的方式。您听懂了吗?就是说这个蛋要变成下一个蛋,中间要经过一只鸡。但是经过了那个鸡,这个蛋就可以跟前面的蛋不一样了。这种产生的一种突变,有的时候假如恰好发生在了准确的位置上,它可能是一次我们叫“涌现”,就产生了一个原来的蛋完全没有想到的一种可能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生命科学其实你看遍过去之后,你会发现有好多的道理跟今天的教育是很相似的。
发言人 2
对,也就是说实际上有点像《道德经》所说的“道法自然”,是那种感觉是吧?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刚才讲到了科学家要有创新,要有不听话的这种基因在里面。但是中国的科学研究常常是资源掌握在领导手里,或者研究基金在那儿,这就变成了中国科学家的独立精神或者说独立环境是不够的。但是他要完全独立了,他又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可以调动和利用。像你这样还算比较幸运的,因为你毕竟是在一个公司化的研究机构中。那对于中国的这些科学研究来说,我们应该为他们创造一个怎样更好的环境呢?
发言人 1
其实我觉得中国自古以来我们的创新能力很强。但是创新不等于科技创新,创新可以是低技术创新,可以是组合式创新。我们的四大发明是技术创新,我们的八大菜系是组合式创新。中国的创新能力是非常强的,但是中国的创新绝大部分停留在商业模式上,现在慢慢的开始有一些技术上的创新。
发言人 1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一段特别辉煌的时候,就是唐宋。唐诗宋词是中国文化创新的巅峰。但是很遗憾的,就如你刚才所讲的,在文艺复兴特别是科学革命以来,维萨里、哥白尼、伽利略、第谷、牛顿、莱布尼兹这个年代之后,中国其实就越来越少有科技的贡献了。所谓的“李约瑟之问”也是这么讲到的:我们一直领先到宋朝,为什么后来就越来越不行了?在这个过程中,他当时给出了两个自己的看法:第一个就是中国过去比较独尊儒术,儒术会把大家大量的精力放到古书典籍上去寻找答案,不会去创造自己的新流派。第二个,因为有了隋朝的科举制度,大家都开始不断地去想办法当官,想办法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大家对自然科学就变得越来越没有兴趣了。
发言人 1
到了今天,大部分人应该说是衣食无忧了。所以其实是有机会有能力鼓励更多的人去做一些今天所谓的科技创新,尤其是科学和技术。拆开来看科学,您刚才讲的我很幸运,我也承认。因为我要感谢华大基因的几个创始人,包括王建,包括杨焕明,他们自己就是具有很强的独立自主创新精神的人。
发言人 1
在这个里面我们一样可以做到非常了不起的科学研究。所以我很高兴看到了最近在中国的整个科技创新有三个比较重要的信号。如果能看到这些信号落到实处,我觉得中国的创新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发言人 1
第一个就是“破四唯”:打破原来的唯职称、唯论文、唯学历、唯奖项。现在不单看这四个了,否则大家就按照规矩往上做呗:我副教授就要当教授,我硕士就要念博士,我就要去报奖。我最近有一个朋友,北京著名医院的,突然告诉我他评上高级职称了。为什么?是因为他看病最多,因为破四唯了,不再光看论文了。医生本来就该看病,他就是因为看病排第一,最后评上了高级职称。我觉得这个很好,这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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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发言人 1
第二个,我们现在看到要大量地鼓励启用年轻人,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在华大内部有一个方法论叫做“尊幼爱老”。越是年轻人提出来的观点,越要去想。成名成家的科学家,他真正的科研上的最宝贵产出是在25到40岁,而不是成名成家以后的产出。实际上是因为你有了之前的产出,才使得你成名成家了。这就是我们要尊重年轻人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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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点就是在去年颁布的《科学技术进步法》中,特别写到了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要两翼齐飞。也就是说做科普这件事情一样很重要,它会让更多的孩子们在幼年时期就开始有对科学的向往。种子种多了,长出庄稼就是一定的。我觉得这三点是我看到了中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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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说到的第三点,刚好我手头有你这书,我觉得特别好。我读《写给孩子的生命密码》这四本书,比读你的《生命密码》读得还要更加津津有味。因为这书只要往懒人沙发上一坐,翻开我就能读懂。你当时为孩子们写这些书,是不是就是抱着普及生命科学知识的使命感去写的?
发言人 1
是的,因为我的科普课从幼儿园开始讲。我专门给华大幼儿园开发过一套孩子的生命科学课。其实在写《生命密码一》的时候,有些孩子告诉我说他七八岁很想看,但是看不懂能不能出一个科普版?最后就跟几个编辑朋友一起大概出了这样一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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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挺棒的。一个是语言上放开了,第二是你中间配了很多漫画图片,让孩子们看着也没有枯燥感。中国的教育刚开始一般都是往宇宙方向走,让孩子们看星星看月亮;但是往内看,把生命分解到细微之处的教育是缺乏的。一般要到了高中以后学了生物学才会学到一点。但实际上对于孩子来说,了解生命本身跟了解宇宙是同样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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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像我一直引用康德的一句话:你的星空和你内心,这两件事情是一样重要的。1543年我们叫科学革命的元年,就是同时干了这两件事:一个是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日心说),这是看外太空的;第二个就是维萨里的《人体构造》(人体解剖),这是看人体内部的。这两件事情都做到了,科学革命才真的开始了。因为这不是上帝造的,它就是自然发生发展的规律。所以我们既要去关心星空,关心人类能不能成为多行星物种;也要关心人类的内心,走到那一天,人类还会不会依然无穷地去索取?能不能把人性的恶用人性的爱给控制住?我想这可能是每一个成人,不仅仅是孩子们终身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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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的是哲学家的伟大之处。康德差不多200年前说出关注星空和内心世界这样的话。到今天为止,人类其实都还没有完成。人类甚至连星空都没关注到,内心世界就更不用说了,更多关注到的是物质世界的不断满足。而物质世界不断地满足,反而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加空虚。
发言人 1
这就是多巴胺的刺激,因为它没有满足。奢侈品为什么越卖越贵了?就是因为只有买得跟别人不一样,我才能显示出不一样,越买越贵,最后就是内卷。如果你永远跟别人比,永远内卷;你应该“自卷”,自己跟自己比。
发言人 2
是的,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个话题。因为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在一起聊了两个小时了。
发言人 1
对。
发言人 2
还有一个大问题,这个大问题就是由刚才那个问题引出来的。就是说当我们人类过多地关注物质世界,并且更多地关注物欲或者是这种内在的欲望,就是贪嗔痴的这样的满足的时候,其实内心是一直在被掏空的。但是人类其实没有关注到,真正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终极问题。
发言人 2
这个终极问题就是人早晚有一天……不管生命科学怎么发展,我相信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看到永生这件事情是不太可能的。那么生老病死这件事情,它就必然是一个人要面临的一件事情。当你面对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你或多或少会生病,你会变老。你看我现在身上又有病,我又变老了,我离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不自觉的就会思考,我这一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有没有意义,以及我到底有没有一种精神上的满足,是我反复要思考的问题。但是当然我觉得我还做得比较不错的。因为我从一开始年轻的时候,我就对物欲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多买几本书,我觉得这更多的是为了一种精神上的满足,不是为了自己家里藏的书值几千几万块钱。我想问的问题是,当人类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人生苦短,那一个人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和自己和解,以及和这个世界和解,让自己活得更加充实,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值得。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能有一个什么样的解答或者解释。
发言人 1
对,《死亡诗社》里讲了一句话,我觉得当时看完了以后,我是很震撼的,就是:“我不要在我死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没活过。”某种程度上讲,马斯克最近讲了一段话也很深刻。这个宇宙最终会归于死寂,会消耗完所有的能量,然后自己就停止了。所以某种程度上讲,我们每个人都必死。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的。对研究生命科学的人来讲,有一个基本的观点就是:死亡是一种程序,如果没有死亡,那每一个出生都是悲剧。就因为有了死亡,才使得我们人类在这种生死之间,在这种七情六欲之间,开始体会到了生的意义。所以对我来讲,生命的长度固然重要,但是我更在意的是生命的广度、丰度、深度、温度。
发言人 1
换言之,我们讲“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也就是说我们到今天,我们应该给世界留下些什么?在这个“三不朽”过程中,我们能留下一点点的东西。也许过了500年,还有人能提俞敏洪一个字,可能提个半个字。这就是说这个地球上还有人记住你,你就没有真的逝去,真的死亡。死亡不是离开了世界,而是再也没有人记住你了。
发言人 1
反过来想一想,孔子、苏轼、李白,这些人死了吗?没有。他们活着的时候哪有今天的江湖地位,他们是用自己的文脉永生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其实有义务去传播一些正能量来留在这个世界上。要相信如果这个宇宙是真实的,俞老师我们今天讲的每一段话,它都已经用信息的方式永久地驻留在此刻的时空之内了。
发言人 2
对,实际上已经储存下来了。因为抖音不会把我们的这个对话抹掉的,因为它需要储存,万一我们讲错的话可以查询。
发言人 1
好吧,看原来是这个理论,挺好。
发言人 2
对,但是我还是想追问一个问题。因为有的人他会认为早晚宇宙也会再重新爆炸,最后地球也就没了,我们人类的文明最后也会烟消云散是吧?或者说对于我来说,当我生命已经逝去的时候,这个地球上发生了什么,我个人的名字有没有可能被提到这件事情,已经毫无意义了。如果为了这样的一个虚的东西,其实对我来说它并不是那么实惠的东西,而支撑我的生命活着,它的意义也不够充分。
发言人 1
对,其实这就是一个“吃饭为了活着还是活着为了吃饭”的问题。我经常有的时候也会跟别人聊,既然吃饭是为了大便,为什么不直接吃大便?所以这个过程如果遇到这种杠精就没意思了。
发言人 1
它的本质是什么?它的本质是在于,虽然这个宇宙会归于虚无,会走到死寂,但是依然不会去耽误到我此生为人的目的。因为人生唯一的目的就是旅途中的风景,你体验过的一切就是你的一生。即使宇宙没有能量了,但是俞老师,信息还在。信息的承载是不需要能量的。我们还不知道在物质和能量之外的这个信息,它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永久地驻留在我们今天所谓的实在空间内。但我相信它应该是有的,因为人生总是要心存美好的。
发言人 2
这就涉及到了永生的问题。我觉得人类肉体上的永生还是蛮难的一件事情。但是你觉得,就是你刚才说到了信息问题,信息储存问题。随着我们生命科学的发展,你觉得对于一个人的大脑信息的储存,包括现在这种脑机接口,马斯克也在做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这对你大脑的这种信息的永生会有可能吗?
发言人 1
很有可能,而且基本上就应该是确定的事情。
发言人 2
也就是说比如说100年以后,我们俩的肉体可能都不存在了,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进行对话,有可能吗?
发言人 1
非常有可能。即使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之间只是两段程序了,它们俩自己互相聊可能聊出火花也不一定。
发言人 2
就像两个现在的人工智能音箱互相之间说不定也能聊是一样的感觉。
发言人 1
它们两个之间确实是可以聊的。虽然聊的内容你现在听不下去,但是我相信聊着聊着它们就会聊出感情。
发言人 2
有可能。就是说到那个时候,尤其是当我们把我们的信息完整地保存下来以后,实际上我们信息中间的感情因素也是同时被保存下来的。
发言人 1
应该是的。如果你对语言与语义学足够的了解,你对察言观色也有足够的评判,我相信会越来越准。
发言人 2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有女生说我年轻的时候那么多人喜欢我。要是不管我年龄多大,我还是保持年轻时候的容貌,我就能保持所有的人对我的喜欢。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在未来的生物学意义上有可能做到吗?
发言人 1
红颜终会成枯骨吧,不管多漂亮的女生,那只是可见光范围的,用红外紫外看都不是这个样子。一个女生可能最幸福的事情,应该是在自己的所有的阶段都有人喜欢,而不是仅仅因为你的容貌美而被人喜欢。所以这个过程中提升自己的内在气质,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可能更重要。
发言人 2
也就是说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增加自己的内涵,增加自己的内在魅力,或者说是不光是女孩,对于男生也是一模一样的。比关注你容貌的青春永驻其实要更加重要。
发言人 1
就像杨绛先生,我们看到对一个女生都称“先生”了。她跟钱钟书先生在一起,我们依然还会喜欢杨绛先生。为什么不去求这个呢?求一副皮囊有什么意义呢?而且俞老师,如果二十几岁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你觉得这个女孩对这些男生们就公平吗?
发言人 2
这个我就不加评判了,我一评价到男女问题就常常会说错话。对对对。
发言人 1
我想起来了。对,我们也不聊了。
发言人 2
我们换一个。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其实我最近也读了一些心理学的书,讨论自由意志或者自由意识的问题。这个心理学的实验曾经说,其实你所谓的自由意志,也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因为当你的自由意志在大脑中间反映出来的时候,好像什么检测的仪器上就已经有了某种反应。
发言人 2
但是我自己在想,比如说我今天晚上我跟你做直播,那难道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吗?难道老天在几十年前就设定了吗?原则上不可能。如果说我今天晚上想吃这个菜,我自己就去做这个菜了。如果我不是自由意志控制的话,那我难道是上帝手里的一个玩偶吗?所以我个人一直不太同意心理学上的这种观点,说你其实没法决定自己的生命。那就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从你的研究来说,你觉得人的自由意志或者自由意识有没有存在?以及这种自由意识和自由意志对于我们命运的把控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度上?
发言人 1
好的俞老师,这是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我也是最近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首先我倾向于人类是有自由意志的。我倾向于它,因为我无法证伪,所以我宁愿选一个让我觉得更美好的答案。第二个我能确定的事情是,人类是有自我否决权的。也就是说今天我一定不想干什么,你可以打死我,我都不干。
发言人 1
反过来讲,既然我可以有否定的自由权,那我相信我在肯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应该有很多的选择。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避免自己把自己骗了。我们可能因为多巴胺的诱惑,我们因为一些药物的诱惑,我们因为其他的因素。在这个过程中让自己能够活得更加的笃定,我想这是我们每个人应该修行的态度。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我们都不想成为命运的奴隶,我们依然相信命运应该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发言人 2
对,我想问你刚才说的一个话题特别重要,就是说“自己把自己给骗了”。比如说像双十一的时候,剁手党拼命买东西,买完了第二天又退,或者说买完了放了一柜子一年都不用。那这种东西是不是算是自己把自己给骗了?当人在做出对自己生命比较重要的决定的时候,他怎样避免自己把自己给骗了?
发言人 1
我想是要看这个决定是决定什么。有些问题只能问自己的内心,有些问题的确是可以三思而后行的。在我理解,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一生当中,有几种人是一定要存在的。第一种就是所谓的高人,他能给你指一条路;然后要有一个贵人能帮你去相助;当然也一定要有敌人,能帮你进步;还得有小人,其实很大程度上讲,我们都是被小人所成就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所谓“用师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
发言人 1
我们确实在生命当中,在遇到特别难的事情的时候,应该有可以去请教的老师或高人,我觉得这是非常关键的。也就是说如果为了避免遇到一些自己看不懂的问题、看不透的问题的时候,应该平时去储备一些这样的人,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老师去对待的人,然后让他能给到你很多中肯的建议。这个人未必是亲人,有些时候可能关系更远一些。所谓旁观者清,他可能会给你这个建议,会让你更加的有如沐春风或者耳目一新的感觉。
发言人 2
那也就是说我延伸一下。比如说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人,如果说你周围全是奉承拍马的部下,没有任何人能给你提出真正冷静的忠告或者是批评的话,那么这个企业可能就会陷入到某种危险之中。有这个说法吗?
发言人 1
那是简直是一定的。就活在了一个自己营造的信息茧房里面,听的都是好听的东西,那不就是《皇帝的新装》吗?
发言人 2
对,但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有普通的弱点,喜欢听好话,喜欢别人会顺从你。那我怎样来做一个自我判断?我觉得我是活在了一个充分信息的环境中间,以至于我做出的任何决策都不至于说是被自己骗了。
发言人 1
挺难的。孔子都已经到了70岁的时候,才“从心所欲不逾矩”。我们今天离孔子的境界也还差得远。所以某种程度上讲,俞老师,我们今天做的任何的选择都一定是有错的成分。关键就在于,人其实不管对和错,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人从来不会因为做了什么而后悔,只会因为没做什么而遗憾。所以年轻的时候,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做了就把它做了。
发言人 1
在这个过程中,吃一堑长一智,失败得越早,成功的也越早。但是最聪明的人并不是说要通过自己的失败来证明什么事儿。失败其实不是成功之母,成功才是成功之母。看着别人的失败,看着别人的教训,而避免了自己的失败,这就叫“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发言人 2
对,对于你刚才的这个说法,就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尤其我觉得对于像我这个年龄来说,做任何决定需要做得更加谨慎和小心,甚至需要给自己比较长的一段冷却期,尤其是重大的有关于生命方向的决定。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其实没必要像我们这样老于世故的这种态度。而是说你觉得想要去追求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业,就先去追。只要不把命丢了,你追总比不追好。因为回过来说,你不追会留下后悔。但是追了以后,你最多是带来一个失败。而失败本身这件事情对于你未来的生命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负面影响。
发言人 1
我非常同意这个观点。就拿骨折来讲,三岁骨折不用去想,70岁骨折可能是最后一次骨折了。所以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在没有掌握到特别多的权力和资源的时候,大胆去犯错。反倒是资源多了,比如说你手里已经可以掌握核武器了,我们倒真的是要小心了。
发言人 2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这个意思。好,最后一个问题,咱们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是因为中国抗疫已经坚持了两年多的时间了。那现在我们还在必须跟当前的疫情进行斗争。你认为作为个人,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常常会受到疫情的影响。因为你在这方面是个专家,那你觉得我们作为普通老百姓,应该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跟疫情进行斗争呢?或者说是能在这个特殊阶段让自己的生活打理得更好。
发言人 1
首先第一个就是要乐观,真的要乐观。其实我们都抗疫两年多了,我的很多小伙伴在海外阳性率百分之几十的环境里待了两年。但是这个过程中心理安慰很重要,大家一定要彼此之间相互守望,而不要去弥漫一种负面的情绪。你知道自杀往往是互相可以传染的,正能量也可以传染,人实际上会有映射的。所以,我们需要在整个疫情期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别添乱,别添堵,守望相助,这个是很关键的,要营造一个乐观的心态。第二个,从行为上能打疫苗的,一定要打满三针疫苗。求求各位了,只要能打疫苗,就一定要打满三针疫苗。
发言人 1
第三,做好个人防护。我讲的不仅仅是口罩,特别是不要揉眼睛。最近有一个文献很有意思,戴眼镜的人得新冠的概率低很多。虽然这可能只是一个相关关系,不是因果关系,但至少证明了揉眼睛可能会是一个新冠病毒侵染的通道。所以正确的洗手,戴口罩,不要去揉眼睛,保持安全距离,这些都会大幅度减少呼吸道病毒的传播。不仅是新冠病毒,最近我们的流感季结束得也快了,手足口病很多就没有了。也就是说,这种公共卫生的群体习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可能会给大家带来一种全新的风气,包括公筷的使用。中国现在幽门螺杆菌其实传染率特别高,也是因为我们不分餐、不用公筷有关的。所以你当嘲笑老外不戴口罩的时候,他们会很诧异,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可以在一个锅里吃东西?某种程度上讲,我们慢慢的都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方式,去把这个民族的公共卫生习惯带得越来越好。
发言人 2
真的,这三个建议太好了。我觉得第一个建议,其实大家有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关注到。在疫情比较严重的地区,大家其实特别需要呵护和关心,需要人情上的温暖。不管是组织实施的还是个人实施的,朋友之间的这种温暖特别重要。最怕的是这种人情冷漠,到最后就是身体不自由的同时,心理上受到伤害。我其实在这两年多的过程中,我不断地在问候别人,当然也有无数的朋友问候我,我觉得这种真正关键时刻体现的人间温暖,对人心灵的抚慰作用是无比重大的。第二个打三针,还有做好防护,这已经是一个常识性的东西了,但是恰恰是这种常识的东西,很多人其实还没有做到。所以也希望大家多听尹烨这真正的专家的话,大家好好地去做一做自己的事情。
发言人 2
好,由于时间关系,我这儿尽管还有接近3万人,同期3万人在这儿听你讲,但是快11点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最后你对我们的网友,你那儿也有一万多人在上面,我们加起来接近5万网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发言人 1
非常感谢你们跟我和俞老师,陪了我们2个小时。其实人这一生,占有别人的时间如果你不好好地利用,就是最大的犯罪。我们非常希望如果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来直播和聊天的时候,希望大家继续来听。我跟俞老师都会用心给大家讲,共度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2个小时,谢谢大家。
发言人 2
特别好,谢谢。我也希望我这边的网友朋友能够加一下尹烨老师的抖音。因为他上面常常有一些对生命奥秘讲解的视频和直播。也希望尹烨老师那边的网友粉丝如果方便的话加我。我没有尹烨老师那样的生命科学知识,但是我也喜欢胡说八道。希望我们互相守望,互相支持,尽管人生不容易,但是我觉得只要有朋友在,人生就是一场盛宴。谢谢大家。
尹烨对话刘嘉
发言人 1
各位网友大家好,现在是我们思想之夜的直播间。今天晚上我们的主题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话题:人、微生物和机器人,未来是谁的世界?聊这个话题,我们请到了两位非常重磅的嘉宾。一位是华大集团的CEO尹烨先生。我觉得他有一种魔力,就是不管生命科学要问什么问题,你问他,他一定可以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任何基础也没有关系,可以非常轻松地get一切知识。另外一位嘉宾就是清华大学心理系主任、脑与智能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刘嘉教授。刘嘉教授我们在几个月之前,就是在ChatGPT刚刚发布几个月的时候,我们跟他有一番请教。那个时候他的一些观点就特别刷新我们所有人的认知。所以今天晚上的这个对谈,我自己也非常期待。现在就把这个主场交给两位老师,请尹烨先生跟刘嘉教授入座,有请。
发言人 2
刘老师好,你好。
发言人 3
尹老师好,握个手。我是久仰。真的是因为我看了你很多科普的东西,特别是疫情期间,那段时间的科普,我觉得对我自己个人的帮助是特别大的。因为当时实话讲也很恐慌。第二个也是对未来很不确定,就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会多久,以及我们应该怎么来处理。所以说当时你的那些科普的视频,其实我觉得不仅仅是给很多人,就包含像我这种个人还有一定的科学知识储备的人,我觉得也是一种不仅仅是知识,而是一种力量。就是我就能度过那段时间,所以说特别感谢。所以今天也特别高兴,能够和你有这么一番对话。从一个角度来讲,也是粉丝见偶像的一个过程。
发言人 2
哎,您太客气了。这可能是对科普工作者最大的鼓励了。科普的重要的事情是给一些大概正确的方向,方向大致正确,但是内容要充满弹性和活力,实际上是让更多人启发他的兴趣。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了。您最近科普也做的蛮多的。我就是看了几期关于这个GPT,包括硅基,结果最近经常给我推你的东西。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第三嘉宾是你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推这个。我估计我们手机上是不是在偷听录这个东西了。
发言人 3
也有可能。因为那个实话讲,GPT这个对大家冲击有点太大了。因为之前比如说像一年前大约这个时候,比如说AI可能大家就是偶尔看看,还是很虚。
发言人 2
对吧?资本界也觉得好像挣不到钱,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发言人 3
对对对,所以说当时大家觉得还是一个比如说就像互联网,或者甚至比互联网更小的一个东西。没想到从去年ChatGPT出来到现在,这热度一直就没下去。
发言人 2
一年时间吧,一年时间,21年时间,一年多一点点。
发言人 3
整个人类社会,感觉都已经有一个全新的一种可能性了。然后从科研的角度,从我的角度上来讲,原来突然发现我们以前做的很多科研都是错的。所以说完全是一个颠覆性的这么一个想法。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其实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特别大的这么一个触动。
发言人 2
我其实比较认可你这个观点,但是我也会去把历史拉长一点。我们今天俩反正你要知道刘总,咱俩今天这个对话一定要针锋相对,观众才愿意看。其实我们之前在很多形而上的问题上是高度一致的。但是形而下的问题上,我想我们可能不同的背景会有不同的看法。你比如说咱们就讲人工智能,从1956年的达特茅斯会议提这个词儿到现在,就是六十来年的时间吧。其实有几次波峰波谷是吧?我记得您实际上当年是有两个选择的。要不你去学脑科学,要不你去学人工智能。那您当时为什么选择了A或者没有选择B呢?
发言人 3
也因为当时我去MIT的时候,当时我去见了马文·明斯基,就是五六年提出人工智能这个词儿的,听说是吧?当时其实我说我想学人工智能,然后他当时状态是非常糟糕的。他就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在几年之内,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了。所以他说可能脑科学这个时候可能会对我们有些帮助。所以如果假设你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话,不妨去学习脑科学。
发言人 2
那一年我记得刚好是深蓝赢了卡斯帕罗夫。但即使那是个大新闻,学界觉得当时已经走到瓶颈了。
发言人 3
对,因为当时就是靠一些符号推理,解决一些特定的问题或者定义很清楚的问题,这是没问题,这是OK的。但是如果假设我们一旦去干一点,比如说我们人类这种比较率性而为的,不是那么逻辑很清楚的事情……
发言人 2
就是存在随机性的。我意思是说那个时候他可能只会计算,但是算计这个事情他可能在那个点他不会。
发言人 3
其实我们人类最高的境界就是解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是我们还能搞清楚的事情。比如说就像你当时所做的那个疫苗对吧?这个东西它不是一个零和一的关系。是不是说你打了疫苗你就绝对没事?所以说我们人类就是针对这种复杂问题特别有解决能力。所以当时让大家看不清楚这一点。
发言人 2
所以当时您学的脑科学。您做哪个领域呢?
发言人 3
对我就是主要还是做视觉这块。做视觉上这个领域,来研究我们人类,说白了就是怎么来识别面孔,来做这件事情。后来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发生是什么呢?就是在2015年,当时我参加那个江苏卫视最强大脑。
发言人 2
我看到那个介绍里有。
发言人 3
当时我们就想做一个人机大战,人和AI相比较。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当时就说选择面孔识别。但我的一个想法就是让人类来衬托计算机有多么弱智。结果最后发现小丑就是我们人类本身。因为那个AI当时在面孔识别已经远远比人类厉害很多。
发言人 2
它没有脸盲症。
发言人 3
对,它没有脸盲症。你有脸盲症吗?
发言人 2
我还好。但是我看比如非洲的朋友们有的时候会看混。这个还是我看猫很准的。即使克隆的猫很多我也能看出来,因为克隆猫的毛色还是会有一些差别。
发言人 3
如果这样子,那你很厉害。我是有比较严重的,不能叫脸盲症,我是有比较严重的面孔识别障碍。
发言人 2
然后你选择了去学习视觉智能。
发言人 3
对,谢谢。所以说是缺哪样补哪样,anyway。
发言人 2
两年前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这个很热的概念是Metaverse,在讨论元宇宙。我当时也很不看好。我当时的基本观点是我们连真实宇宙的规则都没有定义清楚,你说做一个虚拟的元宇宙能怎么样呢?但是现在确实如你所讲的,GPT来了以后确实带来了很多冲击。因为这几个月我们都在频繁地各种试用,不仅仅是GPT了,也有各种各样的大模型都出来。那么今天给咱们的这个命题,是说微生物还是人类,还是硅基,哪一个会是未来的这样一个地球之王?您先讲讲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发言人 3
我觉得这个是一个特别好的问题。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是在研究那个健康领域,而且您的一个使命就是怎么让人类活得更长。
发言人 2
而且这是碳基生命是吧?
发言人 3
对,而且这种活得更长,是高质量地活得更长。而不是说躺在病床上躺个20年。
发言人 2
每天在痛苦中醒来。
发言人 3
对,是。所以说从我的角度来讲,特别是对现在的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理解,我想能不能有一种可能性,我们不去考虑在我们脆弱的肉体上面去打补丁。能不能有一种可能我们直接就抛弃掉这个肉体,变成数字人。
发言人 2
变成比特的,对。
发言人 3
我们把我们的思想,把我们的意识,把我们的人格等等这些东西我们上传到那个计算机里面去。上传了以后,我觉得它至少有三个好处。第一个好处就是真正的永生。抛弃掉我身体的限制,比如说我身体的心肝肺都还不错,但一根血管断了,我就挂了。那么现在计算机一根电线断了,我再把它换一根电线,一块CPU烧了,我再换个CPU,这个东西能够保证它的一个永生。而永生的一个最大好处就是保证文明的一种延续,这是第一个好处。
第二个好处我觉得就是我们可以……怎么说呢?其实对人员或者是对资源的消耗其实反而是降低的。比如我们一个人总得住个20平米等等,人口一多了之后就住不下去,我们总得吃饭。但我现在一台计算机可能装几百个、上万个、几百万个意识,我都可以把它容纳下来。我觉得这一点,我们相当于是把资源消耗减少了。这是两个从生存的角度、从功利的角度来讲的好处。
我觉得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呢?因为我们人类到目前为止,再过100万年,我的智力和现在差别也不会太大。为什么?因为我大脑的体积已经是差不多定下来了。
发言人 2
硬件被束缚了。
发言人 3
因为它是被我的心脏,被我的肺,被这些人体的功能给束缚掉了。因为我们大脑是一个超级的耗能大单位,我们需要差不多我们人体25%的氧气和25%的营养左右。也就是说当我大脑再大的时候,我心脏和肺首先是要挂掉,对吗?所以说这就束缚了我的认知,永远是停留在也许比现在高一点点,高个10%,但不会成倍数地增加。所以你想想,如果假设从现在再过100万年,人的聪明程度和我们现在还是一样,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你想想就我这种聪明程度,再过100万年,我几万代之后的小孩还是跟我一样聪明,或者一样的笨,那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第二个,我们人类永远无法去感受,比如说100米以下的水压,100米下的海底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为什么?因为超过100米,我们可能身体就扛不住了,对吧?你说我坐潜艇下去,那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不对?我们也永远不可能跑到比如说1万米以上的高空去感受一下是什么样子。为什么?那中途早就窒息而死了。你带上宇航服了,另外感受是不一样的。所以人的感知是非常受限的,这是第二个。
第三个,我们人是一个三维的生物,也就是说你这辈子你也就只能感受一个三维的世界。就跟一只蚂蚁一样,它永远只能感受一个二维的世界。但是我们的世界有可能是远远超过三维的。所以说这个时候你就想想,人类的未来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首先我们的智力被锁死了;第二个我们的感知非常有限;第三个我们的思维永远束缚在一个三维的空间里面。所以说如果现在还OK,但是再过100万年,再过1000万年,因为宇宙还得有好几百亿还是好几十亿年才会崩掉对吗?如果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人被锁死了,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作为一个物种。
发言人 2
长久地统治在这个生态级的最高级。
发言人 3
对,这是一个没有多大价值的事情。当然从短期上来讲,作为个体我能够活100岁,我肯定不愿意90岁就挂掉,对吧?但是我觉得站在一个物种上来讲,我觉得无论是微生物也好,无论是人类也好,我觉得最终靠谱的还是硅基。因为它是可以无限地扩展自己的思维能力、计算能力,这个我们从目前来看,它是没上限的。
第二个,它可以无限地扩展自己的感知能力。它可以潜水到1万米,换一个比较好的那种抗压的东西,那它就可以感受1万米海洋底下是什么感觉。太空也可以,没有任何问题。它可以穿越几千万年,到几千万光年之外的地方去看,或者超出银河系去看银河系之外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些东西对我们人来说现在就只能是梦想。
所以说站在整个文明,或者站在整个进化的角度上来讲,我个人是特别支持那种叫做“有效加速主义”(e/acc),什么意思呢?AGI能够不受限制地往前面去走。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们人类健康的确很重要,但是我觉得一旦AGI出来了之后,可能它就相对来说不是那么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情了。对于一个人而言,对于群体而言,我们能够把寿命从80岁提升到100岁,提升到150岁,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放在现在这个时代,我个人觉得它就不重要了。
发言人 2
我大概听明白了,那刘老师就你这个观点,我们就讨论几个问题。比如说我们也知道,其实生命走到现在就是说统治这个星球,是智能,这点我想我们是一致的。到最后那一刻,我不知道您会觉得是纯粹的硅基,或者是我们纯粹以比特态的方式存在,还是走到了碳硅结合。我们有我们的原子加上量子,也就是比特态跟我们的元素会在一起去工作。这两种状态您更多倾向于哪一种?
发言人 3
我更倾向的还是碳基和硅基会结合。因为首先来讲,这个角度是站在了一个人类的角度来看。我就觉得,毕竟现在AGI还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没有人类就没有AGI。这点是它也是要靠我们人类所积攒的这种知识的养分,然后来成长起来的。所以说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还是希望它不要把我们人类彻底给抛弃掉。
发言人 2
尽管你觉得还是有可能把我们抛弃掉的。
发言人 3
完全有可能,因为就像很简单,我经常打一个比方,如果假设人类的智力和AGI的智力差异,就像一只蚂蚁和一个人的这种智力差异的话,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你觉得我们人会care一只蚂蚁的想法吗?我们会care。虽然说我们从进化一个不太科学的角度讲,可以说是先有蚂蚁后有人类,但是你说我们人类会把蚂蚁带着一块前进吗?这其实是一个……
发言人 2
蛮有意思的话题,就等于说如果自然界给我们人和蚂蚁上来的差别就这么大,我觉得OK。但尽管我们也看到了有些小孩子还会用大水去冲蚂蚁窝,对,大概点一把火,这是有可能的。就怕他们俩之间有一个很近的过程。在我们智人迁徙的过程中,克罗马农人、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这些各种各样的大型动物,大家一边走一边就把它灭了。就在这个非常角力的这个时候我们能不能控制?
还有第二个问题,我们如何确保?既然今天的AGI或者说我们今天能看到的这些人工智能都来自于人类的,我们怎么能保证这个AGI将来它们自己不硅基之间、比特之间、程序之间互相倾轧,大家互相扇对方。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发言人 3
对,所以说第一点,我觉得现在还没有,现在还是一个我们只能叫火花(Spark),还没有到燎原大火。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关键时候,我们怎么去教育它。现在大家也在思考,很多关于人工智能的伦理在这一年变得特别的火爆,包含那个OpenAI的宫斗,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导致的。
关于你说的第二个,它们会不会倾轧,它们会不会互相竞争?我觉得一定会。这是基于一个什么事实呢?我们人类就是这么干过来的。
发言人 2
因为你是跟它学的,其实就是人类所有的语料库是你的行为,你过去的这些东西都教给它了。那这件事情你会觉得它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演进状态的?
发言人 3
我觉得在将来的时候可能就是很多,大家就会互相的去……我觉得AGI将来的程序它一定会互相地竞争。最近不是Google的那个Gemini,也就是那个双子星模型出来了。最简单的就是让GPT-4和Gemini两个去对话,两个互相去PK,两个互相去diss看上谁,最后扛不住了,然后自己把自己电源拔了,败下阵来对吧?我觉得在将来的时候,它一定会出现大家的一个互相竞争。所以说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觉得作为人类可能已经理解不了这件事情了。但是我觉得这种竞争的这种维度是一定存在的。但是我觉得这种竞争本身也是进化的一个最关键的一个地方。
如果假设我们就站在一个没有温度的角度来看这问题。如果假设我们的祖先智人没有去把尼安德特人给消灭掉,那么尼安德特人演化到今天,他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呢?第一个他们的裸战斗力……
发言人 2
肌肉就是裸战斗力。
发言人 3
对,裸战斗力肯定比我们强对吧?那个时候肯定我们不是他对手,但是他又比我们至少IQ要低一个量级。但是你说如果假设我们这个社会既有智人这种人类,又有一帮尼安德特人五大三粗,但是IQ极低的一帮人在一起,我觉得这社会会更好吗?我觉得肯定会更糟糕,对不对?
发言人 2
但是这个问题要无限推演的话,那一定会清华看不上985,985看不上211,211看不上普通本科。因为我们永远都会有一批被定义成可能低质量,就是这个差别是怎么去定义?我们很难说哪一批人可能就不如上一批人厉害。
发言人 3
我觉得如果假设我们站在同一个物种的角度上来讲的话,我觉得没有一个单一的标准。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东西,所以说多元化其实是一个更关键的。但是一旦我们把这个东西放到一个物种与物种之间,我觉得我们的这种宽容包容性,对多元化的这种容忍度……
发言人 2
你觉得还是有限的。
发言人 3
可能马上就变成零了。
发言人 2
因为还是说人能容忍蚂蚁,但人可能很难再去容忍一个跟你差不多或者说有机会替代你的人。
发言人 3
对,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其实不仅仅是智人和尼安德特人了对吧?比如我们不同民族的人之间也会。
发言人 2
大家智力差不多,但是因为大家世界观不一样,大家可能也会去打架。其实这反而是我比较担心的。尼安德特人这个案例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我也经常讲这个案例,因为毕竟在非洲以外的人当中,我们都有1.5%到3%的基因是尼安德特人留下来的。有点像我们刚才讨论的人不在了,但是人那段文脉,人的文明,人的一部分,或者说比较原始的这些知识架构,其实我们还是交给了AGI,可能成为它百分之百基因当中的一部分。如果它有基因的话,或者它的核心程序的一部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你刚才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就是多样性。
其实很大程度上讲,我们在生命科学上特别害怕的是物种单极性。假定就这一个物种,一旦产生了一个后门,比如说一个程序的一个后门,大家就死锁了。有点像当年爱尔兰只带走了一种土豆,后来这个土豆爆发了一种这样的瘟疫病,真菌感染,整个欧洲的土豆就绝收了。实际上这个时候恰恰是平时看不上眼的那些产量不高的土豆里,恰恰携带的可能可以抵御这种真菌病的一些基因。所以这是保持多样性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点。
现在的一个IT,特别是互联网出来了以后,我一个很大的一个担心就是在于我们很容易个体陷入到一个信息茧房。越开发越推察,群体容易形成这种数一数二的马太效应。就是说如果没有Gemini,如果大家只有OpenAI,可能也挺麻烦的。他就通吃了。等他开始骗你的时候,其实我说人工智能真正了不起的是他开始撒谎。那就是说他真的会去算计了。我们最近也看到GPT可以给你编出来完全不存在的文献,完全不存在的诗人,你还没有办法去验证它是不是错的,甚至用AI查AI他们之间还互相打掩护。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你觉得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保证这个程序尽可能的按我们理解的,它是按有美德的方式去演进的。
发言人 3
我觉得一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刚才强调的多元性。其实这是我们现在发展AGI一个特别重要的一点。在科技界很容易出现一件事情叫赢者通吃,对吧?比如说你看我们的电商的,基本上就一家。你想第二家做起来就会很难。
发言人 2
现在好像有一个拼多多,它直接从底层颠覆了。所以这个也是个蛮有意思的案例。
发言人 3
所以说在这个事儿上就是赢者通吃吧。但是因为AGI涉及到人类的文明,涉及到我们思想的多样性,这个时候如果假设再来一个赢者通吃,那就很完蛋。为什么?因为将来就会是一家的思想,或者是ChatGPT它所代表的思想来统治全球的思想。而且这件事情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为什么?因为在现在的ChatGPT这些的语料库里面,拿来训练它的这个原料里面,汉语的贡献只占1%。这个和我们说汉语的人数是非常不匹配的。
发言人 2
讲的是简体中文吗?还是也包括了繁体文?包含就一共就1%?
发言人 3
一共就1%。英语大概是占到25%到30%之间,还有其他国家的什么西班牙语等等。因为他的语料来源基本上来自于图书馆或者是互联网,互联网占了绝大多数的一个来源。
发言人 2
所以你这个意思是封闭就是落后。如果我查不到你的这些资料,你都不能被公开检索,你都不公开。实际上这个智能最后就把你这个文明就给灭了。
发言人 3
对,就把你排除在外了。
发言人 2
你就相当于今天的一个少数民族,你的语言就是今天的一个孤语版本。
发言人 3
对,就算你是这个大专家,我可能这个比喻不恰当。你如果假设在一个孤岛里面,你觉得你能搞出多样性出来吗?一个叫孤岛,和外面的比如说隔着海洋,你觉得你能搞出个多样性出来?
发言人 2
它最大的问题现在是这样子,就是人类当发现了很多孤岛,即使它有多样性,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外面的力量太强了。实际上你是没有办法对抗的,因为资源不匹配,大家的这种战斗力差别太大了。其实《三体》里面有一段很经典的对话。你记得那个叫大史的人吗?就是在讨论说三体看地球你们就是一群虫子。然后大史就问了,那是我们这些人类和虫子的分别大,还是我跟三体人的这种智能差别大?后来大家想了想好像对了,我们从来没有能够消灭虫子。但是如果按你刚才讲的,这个AGI过来了,那他可能是扔了一个“二向箔”了。他已经不再管你个体怎么样了,我把你所在的世界的维度给你直接降维了。实际上这个问题你觉得……
发言人 3
就今天整体来讲充分竞争。
发言人 2
才能更好地确保AGI的稳定性,是吗?
发言人 3
对,保证多样性,而且是要从这个……我觉得,这是我向您请教,因为我可能说错了。因为多样性这件事情我觉得是进化的一个最本质的驱动力,对吧?如果假设我们世界上如果只有一种大模型,比如就是OpenAI的,或者说就是Gemini的这种,同样一个语料库,同样一套资源产生的可能不同的物种。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中国文明或者中华文明就真的面临一种灭绝的可能性。因为在所有的大语言模型里面,它基本上只有1%的语料才触及到你那么一点点。这个时候你的文明就不再在其他地方出现。即使我们说汉语,将来你问GPT,你可以用汉语跟他对话。但它所反映的全是来自于其他语言,来自于其他文明的这种知识,它的概念、它的范式、它的逻辑。
最后中华文明跑哪儿去了?就不是说汉字,汉字我们可以照样用,对吧?你照样可以说汉语,这个都没问题,但是你的根就没了。原来的道家、儒家各种思想,你可能在ChatGPT里面,你就再也看不见它分析问题的时候所采用的这些思想。所以我觉得现在的话,如果要说放在一个比较小的地方,可能不是说人家不愿意把你汉语拿出去去训练,而是你本身就not available(不可获取)。
发言人 2
对,所以其实是这么讲的,整个地球来讲的话,它确实首先因为我们今天如果物理学是对的话,生命的产生是必然的。只不过高等生命能不能演化出来,这不一定。但是低等生命现在大家普遍认为在宇宙中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因为相对来讲,它一旦学会了一个自洽,它变成了我们通过大分子的有序性来克服小分子和原子的无序性,生命就该产生。在这个过程中,大家逐渐的从简单到复杂,水生到陆生,低等到高等,单细胞到多细胞。慢慢地演化出一系列的系统以后,其实就会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第一种就是我就躺平了,所以微生物就躺平了。你比如说单细胞生命,它就一个细胞,它还能有免疫系统吗?它的基因里就是有这样的功能,通过很简单的,比如说CRISPR就是一段回文序列,我只要受到攻击了,我就在里面不断地调整我的序列,让我产生一种可以去抵御的功能。比如说我今天被这个噬菌体吃过,我接下来要对抗你,它会以这样的方式。所以今天我们好像真的干不掉细菌,细菌以无穷的方式跟你的镜子一样,你变我就跟着你变。但是它的底层的确是我们还在讲一种语言,它的语言还是DNA。有点像我一直在说,其实我们今天讨论的NLP(自然语言处理)它不是natural language(自然语言),它是human language(人类语言)。未来能产生什么样再说。
而真正的DNA这基本上是物理的语言。因为物理恰好在地球上以水为介质的这样的一个范围内。它这些元素,它这种组合,它符合能级最低,它符合熵最低,它就该出现这个玩意儿。这是它的语言是比较一致的。
第二类就会像你刚才讲的,发展就是靠智能取胜。慢慢的我连肉体都不要了,我直接就PK只要我能控制我就行了,我可以控制比我强大得多的力量,或者是其他的任何我需要的一种物理属性。但这个过程中就会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在于你刚才讲到的,如果我们不开放或者说不扩大开放,那么我的这种对文明、对智力的贡献可能就没有办法被其他东西所检索到。因为你出现的概率频次太低了。有点像您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也很难直接检索到准确的来自于简体中文版的很多的信息,因为它天然就会被屏蔽掉。其实还是主流的。如果全世界我们要看一看的话,它还是英文为主的这样一个事情,特别是掌握媒体力量水平。但是如果AGI的这个东西进一步地去加强,它就会赢者通吃。
发言人 3
对,它就会把这个的差别无限地放大。
发言人 2
继续放大,甚至有意识地去帮你逐渐的让你检索不到。检索不到你还感受不到。因为不管是他实际的算法或者他有意为之。那这个意义上讲,依然还是要加大开放,更多地去释放属于这个民族的宝贵内容。
发言人 3
而且这种东西是隐藏的。你不知道,因为你发现它挺友好,我输入汉语,它也给我汉语的回复,对吗?而且汉语还很流畅。但是这里面它其实已经没有中国文化那种东西在里面了。它只是把西方的东西翻译成汉语。
发言人 2
高级的一个信息茧房,对,更高级的一个茧房。甚至检索出来这个东西,汉语里实际有没有这个出处你可能都不知道。
发言人 3
你都不知道。它给你编一个东西出来的,而且你还查不到。
发言人 2
所以其实就像当时阿波罗登月做完的时候,很多人就会说,现在能不能找一个人给我讲清楚整个这一套是怎么设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只是每个人知道自己那一部分,然后大家的连接不清楚。所以今天的AGI至少它的底层程序从数学上讲很简,但它的运作上讲已经越来越接近于模糊了。它开始逐渐的由白变灰,甚至往黑去变了。这个东西我觉得是……
发言人 3
有可能的。现在大家我从我的观点上来讲,大家对那个AGI或者对那个大语言模型有一个误解,还是大家把它当成传统的NLP(自然语言处理)的处理。认为它是一个叫做什么?叫做“随机鹦鹉”或者“概率鹦鹉”。第一个它是判断词与词间的概率,第二个就是鹦鹉学舌。人怎么说它怎么说,但是我觉得这个观念可能是错的。
从我自己的这样一些研究和我自己的一些理解来讲,大语言模型它是怎么来理解这个世界的?我们首先来讲,简单说一下它的原理。它首先是很庞大的语料库,但是我只是有限的神经网络的参数。所以我做一件事情成了压缩,先把人类很庞大的东西压缩到一个有限的地方来。那么这个压缩一定是有损压缩,我肯定损失掉很多信息。
发言人 2
从信息论的角度一定是这样的。
发言人 3
一定是有损压缩。但是怎么是最高效的有损压缩呢?就是我通过学习,我形成了我对这个世界是怎么运作的一套理论、一套方法。这个就被称为是World Model(世界模型)。
发言人 2
或者叫我们把它归纳升维,通过一部分参数,有点像我们文件的解压缩。只是这种所谓的压缩率,在高级算法下它会尽可能的保持原来的味道。
发言人 3
所以说这个就是它构建了一个叫做World Model。World Model就是世界模型,我来构建一个这个世界是怎么运作的。
发言人 2
他的这个AGI的世界观是怎么形成的。
发言人 3
就像我们人一样,我们人是对这个世界怎么运作有一套理论。所以说这个World Model它就能够去生成式,就是你来什么东西我就可以给你生成。比如说像ChatGPT他们这些大语言模型,它里面只有1%的汉语语料进去。那么这个时候它形成的World Model,它一定是有偏的一个世界模型。而且我们中国人是没有话语权的这么一个World Model。它的World Model是不包含中文在里面的。但是又因为科技界的赢者通吃的这种惯例,因为大家都用ChatGPT对吧?大家觉得这个挺好用的。
发言人 2
训练它它就越厉害。
发言人 3
大家越来越依赖它。所以说到最后的一个感觉就是中国文化就慢慢的被这么给抹掉了。汉语会存在这个没问题。
发言人 2
语言还存在。
发言人 3
只是工具层面。但是你存在的思想就没了。
发言人 2
它的高层次的思维的东西可能就慢慢没有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还是要不断地去输出,至少东方和中华文明。
发言人 3
对,所以我觉得在此时此刻,国内做AGI的应该有一种使命感。使命感它不是一种功利感。不是说我要去在一些比赛,他们经常用那个词儿叫SOTA(最优表现),去打比赛,我今天在这儿超过你,明天超过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干一点大而无用的东西?我怎么去把我这个模型能够很好的把中国的语料尽量地表达出来。把我们中国的佛道儒这些精神,我们怎么用我的这个模型去构建我们关于中国的World Model?把这个东西通过大语言模型表达出来,通过大语言模型和大语言模型之间的互相融合把它给融进去。
发言人 2
或者哪怕它已经是一个英文的表述了,那它背后的思想依然是东方的思想。不要把我们的龙再翻译成dragon,不要把我们的饺子再翻译成dumpling,其实这是根本就不一样的东西。中国其实确实是在于,你想1405到1433年,郑和七次下西洋,那个时候大航海是我们先走的,比哥伦布、麦哲伦的船又大又多。但是问题是我们出去会干嘛了呢?大概就看一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算了,我回去给皇帝交个差就拉倒了。我们缺乏那种充满好奇、海洋探索的精神。
其实我们也会觉得,比如说毕昇他是发明了活字印刷,但实际上出版物的爆发还是古登堡印刷机。因为汉语太复杂了,古代能认识一千个汉字的人有几个?我们解决文盲就是这几十年的事儿。大家不要觉得好像天然都认识字,我们可以说话,但认字写字儿,实际上在旧社会,你孔乙己给别人抄书,那是个高级技术活。在当时相当于今天是一个码农。
发言人 3
还是很了解码农。高级码农会C、会VB还会什么?Perl还会,对,回字有4种写法,这都会是吧?
发言人 2
所以你看汉字就是因为在过去它确实字太多了。我们活字印刷尽管有,但实际上我们的书并不多。到我高中的时候,我们印卷子还是雕版,还是拿一个蓝蜡纸用这个钢板去刻。反倒是因为拉丁字母,不管是英语、法语、德语,它字母少。倒是古登堡印刷机当时首先印圣经,后来印赎罪券,欧洲的书突然大爆发了。实际上文明这种向外的传递,的确是要依靠一代又一代人的一种使命感,或者说长期的去把这种无用之用看成是一种精神。
发言人 3
对,就像你刚才讲的一样,中国古人讲“三不朽”,立功立德我们就不说了,很重要的一个就是立言。立言很重要的就是我要把这种文明通过文字的方式保留下来。现在有个更重要的是,我要通过大语言模型把它构建成我们的一个世界观,这种东西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人死有两次,第一次是你的肉体消亡了,第二次是你被遗忘掉了,你的自我意识消亡掉。如果我们要是能够留下一点文字,最终变成大语言模型,或者说将来AGI的一个出发点,就相当于我们把人类的思想基因注入到AGI里面去。其实AGI将来可能不要人的肉体,不需要在地球上活动,对吧?
发言人 2
只要它还是有我们先贤的精神。
发言人 3
就像你刚说的一样,基因还在。
发言人 2
尼安德特人还有点基因在。其实今天苍蝇,甚至历史上已经灭绝了99.9999%的物种的基因,和我们好多还是共享的。这些跟大肠杆菌对的,今天跟大象也对。所以其实我们俩一直想吵,吵来吵去发现还是吵不起来。
发言人 2
刘老师,其实我们这几年做了非常多脑科学的研究,因为其实华大也是比较有意思的这样一个组织。我们在做人类基因组的时候,当时预测有10万个基因,最后做完以后只有22000个基因,比我们想的要少很多。但是在当时,比如说人类一共是31亿个碱基对,很多人说我们可能没有钱做这么多的事情,我们就先研究这一条或者那一条基因就完了,还是奔着功利去了,那叫功能基因组。我们当时坚决地走了结构基因组,因为存在即合理。有点像我不可能说我只研究一个脑区,我就会知道整个的一个介观脑或者是全脑的这一个过程。所以这几年因为我们工具的进步,我们开始去做小鼠的脑,做完了,猕猴的脑做完了,现在开始去挑战人脑。小鼠脑是7000万个神经元,猕猴脑是60亿个神经元,人脑现在是860亿个神经元,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范围。
所以有点像我们的算力,比如说这几个都是哺乳动物,我们假定它们的算法是类似的。但是通过不断加强算力,它就产生了一系列的跃迁。它会越来越多的把技能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觉知,再开始变成了我们最后的智能。从最开始的一些技能到觉知,最后到我们所谓的智能。但这个过程中,其实量变到质变的这个涌现(Emergence)的过程,我们今天是解释不了的。
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你怎么看我们今天算力就这么堆下去,什么时候能真的把AGI堆出来?换句话问,AGI一定会出来吗?或者如果要出来,它会在什么条件下出来?
发言人 3
第一个,如果假设是一年前我们两个坐在这儿聊这件事情,那我会告诉你,也许500年、5000年或者是干脆就不知道。因为我觉得现在最大的变化是:人类找对方向了。因为ChatGPT所代表的这个大语言模型出来,表明这条路是通的,它不再是一个实验室的玩具。而工程上最擅长的事情是,只要我把0到1这一步迈过去了,1到100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所以说AGI一定会出现,这个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一个事情了。而且是这样子的,如果假设你说比如美国、OpenAI觉得这个很危险,把OpenAI公司给关了,你保不准Google会搞,对吧?或者尹总干脆就在华大基因内部搞一套。
发言人 2
或者说为什么科技上大家不开倒车?因为你不做别人会做的。
发言人 3
对,就这个东西没有退路,太准确了,就是这样子。所以说AGI一定会出现,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如果假设我们来看人类的这种发展,大约300万年前人和猴子分道扬镳……
发言人 2
320万年前Lucy出来了是吧?
发言人 3
其实你看到真正人类的第一次认知革命是发生在距今大约7万到10万年前。
发言人 2
就是我的脑力跃迁的时候,对,突然大脑就跃迁了三倍,归根结底还是算力。算力扩大了三倍。
发言人 3
这个时候你看之前好像感觉是垃圾时间,其实就像你刚才讲的华大基因的那个例子一样。
发言人 2
它在准备,它在做一系列的积累。
发言人 3
它在准备。表面上看上去进步不大是对吧?你不就从3000个神经元变成3万个,感觉没什么太大变化。但是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个跃迁。所以我觉得现在下一步AGI出现,其实就非常的简单,让模型进一步大下去,让算力进一步大下去。而这两件事情在工程上来讲都是一种特别简单的事。
发言人 2
就是你今天觉得它已经不是科学问题了。
发言人 3
它已经不是科学问题,是一个工程和成本的问题。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就是为什么OpenAI会闹宫斗?是因为现在传出来是有内部员工写了一个东西,因为他们搞出了一个叫Q*(Q-Star)的新算法。
发言人 2
我好像看到了这个新闻。
发言人 3
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资料,但是它意味着什么呢?它现在就相当于是用GPT-4来训练GPT-5。就说我现在不再用人类的知识了,我用GPT-4自己来产生语料。
发言人 2
有点像当时AlphaZero以后下围棋,我已经自己下了,我不要人下了。
发言人 3
这就我自己下就完了。那就是为什么那个Q-Learning加上了一个新的算法,加了这个意思。所以说从这点上来讲的话,它自己训练自己,那就不需要人类了。所以剩下的就是一个工程问题,所以说AGI一定会出现。
发言人 2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你的意思是说,虽然这是个未经证明的消息,但大家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玩意儿开始涌现出我们所谓的觉知和智能了。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Intelligence,它变成了Awareness或者是Consciousness。确实我们已经无法辨别,比如没有看到实体的时候,它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不是一个人,我们已经不知道了。
发言人 3
Ilya Sutskever,也就是那个Chief Scientist,他是相当于是ChatGPT之父了。我们可以不夸张地说,他在2022年发了一个帖子。他在Twitter上面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能感受到大模型有了那么一丝意识(Slightly conscious)。在当时他的GPT还没发布出来,还属于测试阶段。到了今年的十月,他接受MIT《科技评论》(Tech Review)的采访,记者又把这个问题拿出来了,说你确定你现在对这个观点有没有改变?你确定你感受到它的意识了吗?Ilya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觉得它就像一个玻尔兹曼机(Boltzmann machine),它是一个热力波动。
发言人 2
有时有,有时没有。
发言人 3
你能感受到它有,但是你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又消失掉了。其实这个时候一件很可能的事情就相当于,比如现在我跟尹总你聊天,我知道你是有意识的,但是我永远没法去证明你是有意识的,或者你只是一个套路客的机器。
发言人 2
或者说我们俩之间今天到底开动了多少功率,我是在敷衍你还是在全力应付,其实它已经判断不了了。就像普罗米修斯拿着那一个微弱的火苗,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点下去,但是他已经看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我看过你讲一个观点,你觉得其实现在不是中美之间的差距是多少,而是这个差距的加速度在拉大。
发言人 3
对,我觉得这种拉大,其实主要就是三点原因。第一点原因,首先来讲人才外流很严重。因为有人做了一个统计,现在到美国去留学的,从事AI领域的,回国的只有20%,80%都留在美国了。所以说你去看OpenAI他们的员工,去看英伟达……
发言人 2
好多是中国人,至少是华裔。
发言人 3
对,很多就是从大陆过去的。
发言人 2
中国人比如读个博士就出去了,然后就留在那儿了。英国有没有?
发言人 3
英国的也有不少。但英国相对于美国来说要少一些,因为全天下的尖端人才都在往美国流,所以英国的去了美国,他也留在那儿了。我觉得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我觉得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一个算力的强迫症。比如说像OpenAI,他们就在考虑,比如我把1000万张GPU卡连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你要知道现在英伟达每年的产量只是100万张,也就是说他已经在考虑我把1000万张显卡连起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而我们现在国内,你能拿到1000张比如A100、H100……
发言人 2
可能已经拿不到了。
发言人 3
对,就已经很艰难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第二个。我觉得还有第三个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第三个我觉得是一个氛围的问题。因为我觉得做AGI这件事情,它最重要的是一个情怀。因为它不是我们在做一个简单的产品。做产品其实很简单,因为我马上就可以估算到它的盈利会是什么样子,它未来会有多少用户来使用。而AGI它是要做一个像人一样的智能。也就是说它的目标是创造一种新的物种,这种物种可能是会比人更聪明的一个物种。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能简单地说它能够给我挣多少钱,而是我们可能要去考虑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就将来它会对我们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影响。
发言人 2
我觉得你这个讲的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们可以从几个点上互相验证一下。第一个问题就是确实是今年的诺奖,三大理科奖(化学奖、物理奖、生理学或医学奖)八个获奖者,有六个美国人。大家看得到这一点。但问题是这六个美国人里面基本都是移民。要么是东欧的移民,要么是苏联的移民,要么是早一点的欧洲移民,大概也是100年内移过来的。所以其实全世界每一年公费培养的博士就这么多,如果美国永远掐尖,尽管他只有3.3亿人,但实际上他保持了一个对大国的最顶级的智力资源的一个倾斜,变成了全世界人才的漏斗。这就是个现象,也是个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讨论这个事情。
发言人 2
对第二个问题,其实我也看过一个说法,我也很认可。也就是说只有那些坚信的,比如说卷积神经网络,或者按照某一种算法能够创造出智能的这批人才,最终促使了类似于这种GPT或者AGI,最终才能够带到世界上去。因为大家都是在特别黑的一个路径下,除非你自己给自己点灯,不然前面已经没有可参考的事情了。就是说这种允许试错,并且还有这种机制来支持你往前走的这种精神,其实也是我们当下比较缺乏的。
发言人 3
我觉得这是最缺乏的,这是最缺乏的。对我就说,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功利很重要,功利本身是个中性词儿。但是如果假设我们一旦把未来和功利等价起来,我觉得这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发言人 2
所以就是说其实未来是更大的功利,是普惠全民的功利,而你讨论的可能是一个小范围的功利,甚至是精致的利己组织。
发言人 3
亚里士多德当年定义科学,他说科学和技术不一样。那么亚里士多德有句很好的话,叫做科学首先是无用之学,就没有用处。至少你在现在看不见它的用处,但它有下半句,叫无用之学方为大学。就是您刚才所说的,这个时候就是一个更大的功利,更大的未来。但是当我们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但是你看我们的大学,我们的很多大厂,培养一些应用型人才,我觉得这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搞成应用,对吧?你比如说大厂你是不是能够有一点东西出来,让这帮人就是搞一些无用的东西。
发言人 2
曾经我也对这个词,跟您刚才讲的一样,要做一个剖析。中国人老把“科技”这两个字连用。其实科、技是两件事。
发言人 3
两件事儿,就是science和tech。
发言人 2
这是totally different,这完全不同两件事,但我们永远容易去混用。科学本意,你刚才讲到的science就是知识。知识这个玩意儿,等于说今天你能写出一套很了不起的微积分方程,高维的、超多维的都行,和“一只蛤蟆四条腿”,这两个都是知识,它们都是科学的范畴。
发言人 3
对,科学无高低。
发言人 2
对,所以就是当下可能真不知道是干嘛的,真的就是无用之用。然后到了技术它是有用之用。到了工程是为众之用,因为工程不是一个人用的。最后一件事情叫大科学工程。
大科学工程实际上差不多是从曼哈顿原子弹计划以后,范内瓦·布什写《科学:无尽的前沿》,这个时候开始了。以前更多的还是贵族科学,谁有钱谁做。突然美国开始搞了一个曼哈顿计划,后来阿波罗登月计划,中国有两弹一星,一直到我们当年华大参加过国际人类基因组,这种我们称之为大科学工程。然后非常有意思,大科学工程实际上不是科学家推动的,科学家已经没有这个力量了,是政治家推动的。
发言人 3
对,但是是被科学家说服的,政治家驱动的。
发言人 2
什么样的科学家敢去说服政治家?他们信,他是有这种坚定的信仰的。他会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会给未来带来光明,即使今天看不见。我们今天确实更多的应该呼吁这样的一种精神。
发言人 3
对,现在如果说得直白一点,我们国内缺少的就是这个。
发言人 2
您已经在清华了,您看到的都是中国最top的学生了。您觉得即使在他们的身上也看不到?或者说这样的跟美国相比,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
发言人 3
说一个事实,我们就不说感受。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21年在一个最顶尖的关于人类行为研究的杂志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面,发表了一个关于世界主要几个国家学生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的研究。就是说我能不能去反驳你,能够通过你的证据,对你的论证过程,对你的逻辑进行反驳。
发言人 2
是一种严谨的证伪是吧?颠覆性的一个。
发言人 3
严谨的。不是说为辩而辩,为吵架而吵架,能不能是一种挑战科学、挑战权威这种能力。
很好玩的结果是,他总共测了四个国家:俄罗斯、印度、中国和美国。印度和俄罗斯我们不管,我们就看中国和美国。就是在大学生刚入学的时候,中国和美国的批判性思维的水平是差不多的。
发言人 2
得分是差不多的,刚入学的时候一样。
发言人 3
对,差不多的。好,中国的大学生在干什么事情呢?
发言人 2
走下坡路,大一是巅峰,然后越往下越……
发言人 3
越往后面越差。最后到大三大四的时候,就低于这四个国家大学生的平均值了。
发言人 2
本来我们还是高的,然后就越来越低。那美国呢?
发言人 3
好,美国是低开高走。开始的时候和中国是一样的,和俄罗斯、印度比稍微高一点点,但是差不多。好,然后逐渐往上面走。
发言人 2
美国是越来越高,到大四就到了巅峰了。
发言人 3
然后他总共只测了在校大学生。
发言人 2
就只测这四年。就他俩就变成这么一个喇叭的曲线了。那印度和俄罗斯这四年怎么变的?
发言人 3
印度和俄罗斯,这个我记不太清楚了,基本上有点持平。但是他们总体水平都比较低。
发言人 2
也就是说其实最终我们就看起点和终点,差的最大的那就美国是一个正Delta(正增长),我们是一个负Delta(负增长),大概是这个样子。
发言人 3
所以说这就涉及到一个大学生的培养问题。就是说你培养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学生。经常我们说,我们的大学来的生源是非常好的。我甚至可以说北大和清华,如果我们按照那种挑选的比例上来讲的话,不比哈佛MIT差的。
当然如果假设我们今天看,考北大清华肯定要比哈佛MIT更难很多,对吧?从人的筛选比例上来讲。但是为什么哈佛MIT培养出来很多很优秀的人?我是说那种优秀的,比如拿诺奖,或者是创办大公司,或者成为很优秀的政治家等等。而我们北大清华相对来说就要差很多。
其实我觉得我们抛开后面他们人生的发展,我们去看大学里面,在大学这几年我们就能看出这种差异出来。一个是一方变得越来越盲从,越来越不敢去挑战,主流的观点变成越来越不敢去颠覆已有的科学和技术。而另外一边是不断地问:我们能不能不这样?我们能不能换一种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所以说我觉得最后的话,你就可以看到这两类的学生最后就变成一个极大的差异。
发言人 2
其实科学的本质是证伪,科学是求异的过程,科学不能求同,求同的那个是技术。所以就等于说如果在大学期间,那是人类最富创想的时候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人确实60岁拿了诺奖,但是他得奖的研究是在二十多岁的那个时候,他是最具有颠覆性的,所以这确实要反思一下这个问题。
我曾经也开个玩笑,曾经有人问我说科学家的思维或者什么样的特质就是科学家?三点:第一个充满好奇,第二点不畏权威,第三个不懂就问。这其实我们先不说他严不严谨,至少这三点你得具备,你才可以说是一个具有科学精神的人。
然后后来那群听众大概都是跟我差不多的,有些高校的,有些研究所的,有些医院的。大家最后聊,我说自从念了博士我就不再充满好奇了,就只对我这一个领域这一点点事情关心。比如说如果我是做肾内科的,我甚至不关心肾外科的,因为那不是我的范畴。这就变成了他的好奇心在逐渐地下降,大家越来越屈从于权威,屈从于教科书,屈从于指南。所以博士已经不再是博学之士了,博士变得特别专,喜欢钻牛角尖。
第二说不畏权威,大家马上就摇头,不不不,特别害怕权威。比如说您作为心理学的院长往那一坐,下面是院长来了,今天咱别发言。所以弄得现在好多人,其实你会发现我们到哪地方做报告,最后有没有问题,如果是在一个国际的场子,大家都在举手,都不知道挑谁;到中国的场子还得鼓励。主持人最后说,不好意思,我这主持人问一个问题。这就是说大家开始畏惧权威。
不懂就问呢,现在怎么说?我们现在懂的也不问,不懂的我都不愿意问。因为要不你尴尬,要不我尴尬。把你问倒了你尴尬,我没有问清楚,问起来我尴尬。最后他们说尹老师你把我们批判了半天,你说这个具备这三点的人在哪?我后来想了想,幼儿园。充满好奇,不懂就问,老师再厉害我上厕所也得去。
发言人 2
其实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看到的,比如说我们最近也在健康中国讲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去预防青少年的抑郁症。我现在看到的,您刚才讲到了大学了,但是千军万马走过独木桥之前的那一段,我们现在非常多的问题都停留在了我们的基础教育的问题上。孩子们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能够按自己的兴趣去行事。我们还想产出一些法布尔,我们还想去培养出各种各样的小发明家。其实我们好像越来越多的都变成功利性了,而且这个功利性层层下压,压到了我们的低龄教育,甚至是学龄前教育。你怎么看呢?
发言人 3
其实我觉得现在大学现在是一个爆发地儿。就比如大学里面出现学生抑郁症、焦虑症都很普遍。我觉得大学是在干什么事情?在帮我们的基础教育或者义务教育在补课。
发言人 2
在找补是吧?
发言人 3
对,在补课。就是说原来他积压了太多的问题。以前那种大家长就是要往独木桥上奔,就像你刚才讲的一样,就是说当大家很繁忙的时候,大家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大家是不用思考的。你从早上一直背书背到晚上九点。你这种时候充满干劲。但是这个时候一旦到了大学……
发言人 2
他就变成一个总爆发,撒丫子了是吧?突然觉得他的可能性无限了。但是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这种探索一个客观世界的求知精神。
发言人 3
但是这个最终的根源,其实我觉得通过GPT的出现可能会有改变。为什么呢?
发言人 2
怎么会结合呢?
发言人 3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中国有一个指挥棒,这个指挥棒那就是高考。所以说你比如去跟任何一个中学老师或者中学校长聊,他们都会说学生应该综合素质全面发展。不仅仅是你的学习要好,应该全方位。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一旦回到了教室,那么马上所有的人全部让他去背书去了。
发言人 2
就指挥棒最后没有改。
发言人 3
指挥棒没有改。所以说从很多角度上来讲,我们的家长和我们的老师其实或多或少都是一种,我打引号的,“精神分裂症”。一方面我们知道综合素质很重要,创造力很重要。但事实上一旦到了现实,这些东西都可以放一放,我们放到大学里面去。所以说在这个教育的时候,你如果是属于这种分裂的状态,那就很难好。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我们中国的高考是什么呢?是基于知识的考试。这是为什么我高中如果复读一年,我就基本上大概率能考上,比我原来只读三年所读的那个高中要考得更好。
发言人 2
你的意思是就是说我这个题库是固定的。
发言人 3
对,我做熟了,因为知识就这么多。我多复习几遍,那我一定就比少复习几遍的考得更好。因为他知识是有限的,你不能超纲。这个时候我觉得为什么GPT出来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变呢?因为GPT它现在就让知识变得没有任何价值,任何东西你垂手可得,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查到。它回答的问题远远比老师、远远比书本要回答得更加精准。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在这个时候知识变成没有价值的时候,我们如果再去考知识,那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中国这个高考,实话讲它也并不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坏的。因为中国从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有知识的工人。我们中国一穷二白,需要建大量的工厂,需要建大量的建筑,各种东西。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工程师,需要有知识的工人。这个时候我们把知识教给大家,我们快速地培养起来。这也是造成中国在过去几十年里面能够经济快速增长的一个关键。
发言人 2
工程师红利,有这么一个红利。
发言人 3
但是现在到了这个时候,这套东西它就落伍了。
发言人 2
就是等于说当知识的获取变得比较简单的时候。所以这件事情就使得过去大家要花非常多精力的这个事情,今天开始普及化了,扁平化了。
发言人 3
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考什么?我们就应该培养孩子的能力,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三点,对吧?第一个我们要有好奇心。现在太没有好奇心了。原来我说一加一等于2,你就不能去想一加一不等于2怎么办?有没有可能一加一不等于2?你如果这么想,我如果是老师,我就告诉你,你可以这么想。但是等你高考完了之后,你考上北大清华了之后,你到大学再去这么想。你现在如果在高考卷子上,你说一加一可能不等于2,那你肯定是零分对吧?所以说这个事儿这么几次一下来,你的好奇心就没有了。
第二个你说我想去挑战对吗?我去批判。那你敢去批判谁对吧?高中中学这些知识都给你写好了。比如李白的一首诗,人家说请你评价一下李白这首诗到底是一个什么感触。你说这个写得狗屁不通,那你显然高考就完蛋了,对吧?你不能去批判,不能去做这些事情。所以原来我们为了学习知识所积累的这一套条条框框,我觉得现在可以推翻。
其实我们如果再走得远一点,现代教育其实起源于德国。德国人当时想干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呢?就是我能不能快速地培养一些人……
发言人 2
在俾斯麦时代的时候,包括退休制度、学徒制度都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
发言人 3
对,那怎么来办?我就把军队那一套东西拿过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教室里面一定要坐得很端正,手背在后面,一排一排的,所以我们叫做“班”。这个班和军队上的班它是同一个词儿。
所以说这样学得更快,有纪律地教知识。你别质疑那个老兵说你应该这么瞄准,你就别去想我还能不能用其他方式来瞄准。因为这样是最快速的学习。现代教育其实是一个速成班,就是能快速地把一些新兵蛋子经过三个月的训练马上就能上战场。这个东西我觉得有了通用人工智能之后,它就应该发生改变。而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来了。
发言人 2
就是说在您来看,其实我们现在迎接这个改变的时间窗口是极短的。在您刚才的阐述当中,其实最担心的是这个大潮来了,趋势不可阻挡我们都看到,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是不够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其实更重要的还不是从技术上它是不是洪水猛兽,而是我们思想上是不是真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已经到了。
就有点像你刚才讲到这个问题,比如说要求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实际上回到教室就变做题,就得看升学率,就得看一本二本,就得看北大清华考上多少个。我前两天听了一个段子就这么讲了,说找男朋友这不一定要找有钱的,找喜欢的就行。那行,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有钱的。所以你说来说去,又说回到一个很基本的一个概念上去。所以就在于我们成功的标准的多元化,如果不能定义,大家还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那带来的唯一问题就还是卷。
这种卷在我们的演化上实际上是内卷,是involve(卷入)而不是evolve(演化)。这是向内的一个逐渐的收敛。内卷它是一个卷,卷其实就收敛。大家想一想这个水是怎么抽到那个里面去的。这样的东西我想最后带给社会的不可能是一个大家都不会有幸福感。因为我们每一天都会在层层的这种忙碌当中,而且一辈子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如果这么下去,就会引发第二个问题。今天我们孩子们还这么卷,全世界的同龄人都还在学着,可能花个十年二十年,还不如以后就学会问问题就完了。那这种教育还有意义吗?
发言人 3
对,所以我觉得一个特别有趣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人类剩下来干什么,还需要我们来干什么?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去做一个假设,如果假设我们给大语言模型或者大模型学习的全是传统绘画,他会不会产生那种无比的绘画,他会诞生一个梵高出来吗?他会不会有一种从0到1、从无中生有,产生一个新的东西出来,这是我们真正说的创造力。他会不会诞生一个梵高出来?
发言人 2
或者说他有没有可能在今天的基础科学上往前推一步,而不是只是基于原来的东西他去做归纳。他可不可能基于基本的原理去做演绎,去产生新的。
发言人 3
而且这个0到1的过程,他能不能有?现在来看,大家对此还是持一个怀疑态度。
发言人 2
大多还是为人类留了一点点尊严是吧?如果那个要有了,我也觉得我们俩其实干脆大家就想尽办法,赶快把中国的AGI推出来就完了。这是很重要的。对垂直细分领域会有很多机会。我们在做基因的这个领域,特别是老黄(黄仁勋)前几天也讲了一次。
因为这种大算力的出现,让生命科学真的可以被所谓“计算”了。生命科学太复杂了,超高维度、超多模态。在过去一直发现定律很少,我经常说不能被自然哲学的最高语言数学语言所描述。它基本上往下一拆,不是化学就是物理,这都是数学。生命本身有什么规律呢?这个规律看起来都是例外,但是有点像测不准。但是因为有了一个强大算力的加持,使得今天的这种例外具备了一丝可预测性、可修正性。有点像你刚才讲的那个道理。
发言人 3
对,你这说的简直太对了,都没法反驳。因为我们现在人类目前而言还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物种,我们已知的这个世界里面最聪明的物种。所以说下一步AGI发展它是不是有创造力,它必须要向人学。它学什么?学我们的基因怎么去有效地压缩信息。因为我们生下来,其实我们就已经有了一些世界模型了,因为你的基因是要逐渐展开的,然后构成我们的智能,生下来不是一块白板,对吧?所以它是怎么进行有效压缩的,解开基因的密码就非常关键。第二个,我们大脑是怎么运作的?怎么来产生各种各样的思想?更重要的是怎么能从0到1这种变化。
所以我觉得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而言,就是有两点。第一个普通而言,尽量去发挥你的创造力,就不要再去追随,不要对权威说啥我就信啥。我们要问能不能不这样?他是不是错的?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创造力这是我们人类最宝贵的一个能力,特别是现在知识变得没有价值之后。第二个能不能学点基因的知识,学点生命科学的知识,学点脑科学的知识,能够看一下我们人类还有什么样的东西。
事实上真正能够引导下一步新的智能产生的一个关键,或者是能够真正突破0到1,还是我们大脑的组织方式,我们基因的构建方式究竟什么样子。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在大算力的加持之下,我们可能能够真的去破译它的这种密码了。或者说再回到一个个人的角度,我刘嘉能活100岁,为啥只活90岁了?为啥只活70岁了?所以从个人的角度来讲,我还是想活得更长一点。
发言人 2
终究也许AGI终会到来,我们这一代肉身也许终究没有用,但是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要让他去寻找光明。这一代人我们还要承上启下的。我曾经看过一个日本的漫画叫《杀戮都市》。它当时就是说它差不多就达到了一个高级的智能:我说创造就创造,我说毁灭就毁灭。因为底层都是物理,再往下说都是数学,万物皆数。那么为什么我还要让人类存在呢?它觉得人类会产生很多的“游戏性”、“娱乐性”,这是它们想不到的,所以我们终究还是有存在的价值。
我觉得在当下,年轻人还是应该勇于去突破,因为留给你们的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很多人说中国人没有创造力。但是我们往一个更长时间的历史来看,你比如说刚才聊到的那个火,普罗米修斯是偷火,咱们是钻木取火;大洪水大家躲,咱们是大禹治水;他们看到太阳神都跪拜,我们不是夸父追日就是后羿射日;还有精卫填海。我们的古人,我们的先贤,真的还是与天与地在这个斗争当中,逐渐明白了要“人定顺天”。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我们无比灿烂的东方文明。
今天看起来,从科学革命的500年,工业革命的250年,计算革命的70年,我们差不多又重新看到了一次中华民族不能再放弃的机会,这就是一次对于我们东方文明嫁接在AGI之上的一种“文艺复兴”的机会。与其把它当成洪水猛兽去限制,堵不如疏,倒不如我们用一个很好的方式达成一致,快速地去引领这个领域的发展,让未来的AGI时代到来的时候,不能缺乏我们东方文明的元素。我想这才是我们俩今天讨论的一个一致观点。
发言人 3
其实回到最根本的一个,就是如果假设生命要灿烂,一定是要让它有多样性。就是说我们不是站在中国的角度,希望中国文明、东方文明能够保留下来。而是站在一个更广的角度,中国文明、东方文明它必须得存在。
发言人 2
对人类是有意义的。反向来讲,我们再不保留,可能按你那个说1%、1‰我们就没了。没到那一刻,我们可能就会追悔莫及。
发言人 3
你就永远来不及了。
发言人 2
因为这件事情不可逆。
发言人 3
就像生物一旦灭绝了,你再想恢复出来就不可能了。
发言人 2
人类不可能同样地踏入两次河流,我们也希望大家都能够把握住这一个难得的机会。刘老师,我们的聊天似乎想吵……
发言人 3
好像吵不起来,三观太一致了。
发言人 2
好的。
发言人 3
好,谢谢。
发言人 1
两位老师太精彩了。
发言人 3
好,谢谢。
尹烨 未来健康之夜演讲
Part1部分
奇点将至。未来已来,我们当下看到的两个最有意思的趋势,就是当我们的人工智能网的硅基开始涌现智能,而我们的碳基开始讨论我们是不是开始接近永生了。所以当下人类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威尔逊给了一组非常好的一个对比:我们今天大家用的大脑是石器时代的,我们跟20万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今天人类的组织制度是中世纪的;然而我们今天却拥有了近神的科技。在座的各位来自五湖四海,为什么可以齐聚澳门?因为我们科技的进步。当这些事情遇到一起的时候,我们会带来什么样?人类是不是还在演进?
我们先讲一个好消息,就是我们确实是越来越高了。在座的各位你们都挺高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过去30年,至少中国的数据,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当中身高增长得最快的国家之一。男生如此,女生也如此。应该说差不多平均增高了:男子9厘米,女子6厘米。所以一辈就比一辈高,是这个样子。
另外一个,我们看到了中日韩东亚的几个国家差别不大。日本大家喝牛奶,中国也许我们本来有很多就高。韩国大家有自己的办法,比如说会使用生长激素等等。总之亚洲人也开始慢慢地就高起来了。
当然再说一个不好的,就是我们越来越重了,我们现在确实是越来越重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中国男子本科毕业十年,平均体重增加10到15公斤。东亚的女性很了不起,学历越高身材越好。我们给女性鼓个掌,感谢你们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自律的民族,但是还是要控制体重的。我们看到了刚刚结束的两会,卫健委官宣我们要集体做好体重管理。因为中国50岁以上的群体血糖偏高达到50%。就今天我们饱得太快,基因不适,这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系列的代谢性疾病的问题。
又一个好消息,我们越来越聪明了。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一个有意思的测试叫弗林效应(Flynn effect),就是测大家智商的。至少在过去的这段时间,我们发现我们掌握的知识就是在往前走。我不敢说大家智慧高了,但是知识量是往前走的。我们可以看一篇文献,这是一个三代人的人群队列。30后、50后、70后这样三代人,然后用70这一代的和他的爷爷奶奶这一代去比,发现他大脑的颅内容积增加了6.6%,而且海马体增加了5.7%。
所以在座的各位,我们还是在又一次地演进着。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大主题,我们都越来越长寿了。以前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今天70岁就走了,大家一挠头,怎么走这么早?感觉跟夭折了似的。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在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最长寿的一代智人。你看看我们预期寿命的变化,也是前两天的官宣,中国现在的居民期望寿命79岁了。在座的各位,我不是瞎扯,如果你是2000年以后出生的人,不发生极端事件,比如说没有外星人入侵这样的事儿,那你就是百岁人生。所以怎么活?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了。
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任何足够先进的科技都与魔法无异。我们今天能享受各种各样健康的生活,都是因为我们在过去科技得到了一个极大的一个变化。250年来,我这是从工业革命开始看的,我们经历了纺织与蒸汽机、钢铁与铁路、电气与重化工、汽车与电子计算机。今天走到了AI加BT(Biotech)的一个融合。任何一个行业都是繁荣、消退、萧条、回升。然而在那个角上,1800年的时候我们只有10亿人,平均预期寿命30岁。今天我们有80亿人,平均预期寿命73.3岁,全球的数据。这一切都是科技的力量。
如果大家今天想从事大健康行业,要跟着这个图走,因为每一个大的周期都是半个世纪。风物长宜放眼量,大健康产业无比辉煌,然而它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这个图大家可以拍,因为我不会讲得特别细。今天更多的是给大家看一个全景。
有人问我生物技术,我们说Biotech,简称叫BT,不是变态的意思,Biotech那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呢?我这里都列在这儿:疫苗、新型抗生素、小分子靶向药物、抗体免疫、干细胞、试管婴儿、基因组、基因编辑、合成生物学、计算生物学(我们叫AI制药),再到脑机接口,差不多在这一刻是6000到7000亿美元。如果按人民币算的话,5万亿人民币,我觉得还挺大的。
但是你看最后一行是什么?酿酒。酿酒有多少?全世界80亿人一年喝掉了10万亿人民币的酒。够厉害吧。所以如果你把酿酒算是我们生物技术,我们这个行业还挺大的。但反过来讲,我们所有号称这些先进的技术居然还干不过酿酒。某种程度上讲,让人类追求理性可能是很难的。
今天是一个大健康产业,我们要去讨论一下,那大健康是什么?其实很难定义今天什么叫大健康产业。我们整体预估大概中国2万亿人民币,全球不到10万亿人民币,就是这个水平。包括了比如说医美、康复养老、现代农业、精准医疗、信息化医疗、化妆品等等。大家看一看,医美加化妆品,两个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8000亿到1万亿的市场。所以一位女性一年花几千块钱买化妆品,平均下来这是一个大概率的一个事件。但是你要问我从这个图上看哪一个领域有机会?我觉得大家重点看一下第二项,康复养老、医疗器械只有450亿,或者说到这两年也许还能多一点,也多得不多。
机器人这个领域是最有希望的。为什么这么说?大家知道去年中国生了多少孩子吗?大概900万。大家知道60年前我们生了多少孩子吗?大概2400万。我说明白了吗?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趋势,每一年的新生儿或许只有八百多万,但我们会多两千多万的银发群体。
哪个需求大?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数据,四岁以下的中国的孩子开始少于我们的宠物数量了。现在猫和狗变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大的话题。我昨天刚刚在看了一组有意思的数据。大家知道养一只猫,一只猫不是要特别贵地养,要花多少钱吗?一年大概2500到3000块钱。三猫家庭,现在不是三娃家庭,三猫家庭一年1万块钱。
所以换言之,我们今天看到了很多的大健康。想一想银发群体怎么办?宠物群体怎么办?人的益生菌如果太卷了,能不能做宠物的益生菌?这可能就是我们要另辟蹊径,想一想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一起相聚在WeNIGHT,感谢主办方今天这个活动。人类群星闪耀时,我们是非常幸运的一代智人。我们看到了互联网、基因组和人工智能在同一个点上聚焦相交辉映,这是最好的时代。我希望大家终有一天借助人工智能,我们都学一下我们生命的语言。因为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样,我们之间的基因组差别就只有千分之五。我们一个人平均有37万亿个细胞,每一个细胞有60亿个碱基对,30亿来自于爹,30亿来自于妈。但是它的底层就这四个字符,A、T、C、G,却可以让我们变得很不一样。所以人类终将集体学习生命的语言,就是我们的ATCG。以前挺难的,我们要培养遗传咨询师。今天借助人工智能的发展,这件事情就变得更加的容易了。
当然在座的各位今天看到了非常多的俊男靓女,大家可能都会担心一个问题,当岁月流逝,如何才能青春永驻?如何才能容貌不改?如何能够耳聪目明?我们为什么会老?这是个很扎心的问题。比如说人是60亿个碱基,老鼠、猫、狗也差不多50到60亿。
我们一直搞不清楚,既然我们的基因组大小相当,都是哺乳动物,我们人和老鼠的基因相似度高达80%,我们和苍蝇还共享39%的基因。所以在座的各位以后拍苍蝇的时候想一想,“欺师灭祖”。大象60到80年,人类百岁人生,鲸,不要加鱼,因为人家不是鱼,鲸是哺乳动物,一些鲸可以活到两三百岁。
为什么程序代码量类似,但是大家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寿命?我们以前没整明白,这两年我们开始慢慢地理解了衰老的密码。比如说我们终于搞清楚了,衰老不是硬件磨损,不是你的细胞不得不衰老,而是你细胞里面的程序要求你在这一刻必须关机,是我们身体软件设计缺陷的一个结果。
在我们这个领域,大家最近很关心的就叫做表观遗传学。什么叫表观遗传?比如说我们基因都一样,但是同卵双胞胎过几年就不一样了。什么发生了变化?可能他的RNA表达,他的甲基化发生了变化,我们管它叫表观遗传。还没听懂。我再举一个例子,毛毛虫化茧成蝶,它的基因都一样,但是为什么一个是爬虫,一个是蝴蝶呢?
表观遗传发生了改变,这就是今天关于衰老的核心的一个问题。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记住今天对衰老在这一刻的认知,我们认为是软件设计缺陷的一个结果。在小鼠上人类做了三件事情来验证。第一个热量限制饮食。第二个抑制生长激素或胰岛素样生长因子通路调控。第三个雷帕霉素,分别代表了饮食、遗传和药物。
最后证明我既可以正向加速它的衰老,也可以反向延缓它的衰老。也就是说至少在哺乳动物当中,我们开始尝试找到了这个衰老的开关。这也为我们整个的抗衰行业带来了一个全新的希望。既然是软件,我就有办法去调节它。希望大家能明白,有的时候不仅仅是硬件,我们要更好地去做好自己的软件。具体怎么做一会儿再说。那你要明白把衰老视为一个信息丢失问题,而不是物理损伤的结果。对于我们接下来的整个抗衰老的一系列的方法,药物、医疗器械的研发,包括化妆品,都是有重大意义的。而我们最近的共识,这一段大家可以拍下这一张,我会讲得比较快,但是我觉得意义是很大的。
第一个,动物当中确实有一部分物种是几乎看不到它的衰老的。有一种水母叫做灯塔水母(注:演讲者口误为水月水母,此处直接更正为学术界公认的“返老还童”水母品种灯塔水母或作注),每当老了人家就又返老还童重新来,就像《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是一样的,就有这样的水母可以做到。第二个,今天的基因工程可以显著地延长预期寿命,特别是健康预期寿命。第三个,免疫细胞干细胞应用的突破可能性。第四个,基因编辑带来了改变游戏规则的可能性。我们以前不会基因编辑,2020年拿了诺贝尔化学奖,今天我们已经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治疗一部分罕见病了,未来在抗衰老的概率当中也能发挥重大作用。再下一个体内纳米技术的干预,也就是说纳米机器人现在越做越好了。再下一个类器官,以后再做器官移植,用自己的干细胞做一个三维分化,所以你要在年轻的时候把细胞存起来。下一个癌症、中枢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疾病,比如说帕金森、阿尔兹海默症,它们的中早期的预测预防和中晚期的治疗会取得显著性突破。
Part1 人类寿命的“软件重启”时代
这场演讲高度概括了生命科学(BT)与人工智能(IT)融合时代下,人类对自身演化、健康产业结构以及“抗衰老”底层逻辑的全新认知。
1. 人类演化的新特征:从“营养不良”到“饱得太快”
过去人类在漫长的石器时代,基因的进化方向是“尽可能多地储存脂肪”以应对饥荒(即节俭基因假说)。但在工业革命尤其是近半个世纪以来,物质极其丰富,人类的基因(硬件)没有变,但环境(输入)变了。这种“错配”导致了东亚人群中出现了大规模的代谢综合征(如文中提到的50岁以上群体50%血糖偏高)。我们正在用适应饥饿的原始基因,去应对卡路里爆炸的现代社会。
2. “老龄化”与“少子化”交织下的大健康产业重构
大健康产业的未来蓝海在哪里?演讲中指出了非常敏锐的投资/创业风向:
- 银发经济与机器人: 新生儿锐减,老年人激增。陪伴型机器人、康复护理机器人将填补巨大的护理人力缺口。
- 宠物经济(它经济): 宠物数量反超低龄儿童。宠物的医疗、保健(如宠物益生菌、靶向药)将从人类医学中平行降维,成为一个增速极快的新兴千亿市场。
3. 颠覆认知的衰老理论:从“磨损学说”到“信息论”
这是这篇演讲最核心的科学前沿部分。过去我们认为,衰老就像汽车零件磨损,不可逆转。但现代生物学,特别是哈佛大学大卫·辛克莱尔(David Sinclair)等人的研究,提出了**“衰老的信息论”**:
- 表观遗传(Epigenetics): 基因组(DNA)就像是钢琴的琴键(硬件),而表观遗传就像是弹钢琴的手法和乐谱(软件)。毛毛虫和蝴蝶基因完全一样,只是读取基因的方式不同。
- 衰老就是“软件乱码”: 衰老不是细胞坏了,而是细胞随着时间推移,失去了“阅读自身基因代码”的正确能力(表观遗传噪音增加)。
- 重启系统(Reprogramming): 既然是软件问题,就可以通过特定的指令(如山中因子 Yamanaka factors)来重编程,抹去细胞的衰老印记,让细胞“返老还童”。
4. 抗衰老的“三板斧”印证
演讲中提到在小鼠身上验证抗衰老的三个经典维度,这也是目前全人类最靠谱的延寿研究方向:
- 热量限制饮食(CR): 科学证明,“七分饱”能激活体内的长寿基因(如Sirtuins),诱导细胞自噬,清理体内垃圾。
- 通路调控(基因层面): 抑制胰岛素/IGF-1(胰岛素样生长因子)信号通路,在多种生物中都被证明能显著延长寿命。
- 雷帕霉素(药物层面): 雷帕霉素(Rapamycin)被公认为目前最有效的抗衰老候选药物之一。它通过抑制体内的mTOR通路(一个控制细胞生长和代谢的蛋白激酶),在实验中成功延长了小鼠等多种动物的寿命。
总结: 人类已经站在了“长寿逃逸速度”的奇点前夜。基因测序、表观遗传干预、干细胞技术与AI的结合,正在把衰老从一种“自然规律”,变成一种可以被治疗和逆转的“疾病”。
Part2部分
大家关注一下中国海南岛,今年博鳌在中国海南岛的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已经刚刚发布了两批目录。只要进入到了二期临床的,包括肿瘤新抗原治疗,包括下面的载体的基因治疗,都可以在当地去进行实施使用了。这是一个非常振奋的消息,又走出了世界第一步。然后大家都关心到人工智能在精准医学和主动健康当中会爆发出强大助力。而长寿是能带来红利的,长寿红利在经济学模型当中被证明可行。最后一个,因为这些项目、这些技术、这些模式同时涌现,我们慢慢接受了“长寿时代是人类的常态”,我们的心里慢慢会接受。
按照世卫现在的一个建议,65岁以下的都叫中年人。在座的各位很多固然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最多9点15,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大家看这个人,这是第一个自己花钱测试自己全部基因的人,花了多少钱呢?1000万美元。英文写的什么呢?“我宁愿花钱测我的基因组,也不要花钱去买辆宾利或者是私人飞机”。
大家可能知道得更多的是这个哥们儿,听过吧?45岁亿万富翁约翰逊,每天像机器一样生活,吃20种补充剂,三代换血。好消息是这个理念不错。不好的消息是他好多事情都失败了。但不管怎么讲,总要有一部分人先去先行先试。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看到了其实最热闹的资本不仅仅是在人工智能,很多的时候都是在我们的医疗和大健康领域。
18年前我讲的,是我们追回到2006、2007年,当日本京都大学的山中伸弥还没有发现成人的干细胞这个逆转的技术iPS。我们当时觉得可能老了就是老了,而今天免疫细胞、干细胞都可以青春常驻,甚至在细胞层面上我们可以去返老还童。所以我特别推荐大家先把细胞存了,因为存命比存钱重要,只要能够好好活着,就总有机会去赚钱。而我又建议你尽快存,对大部分来讲,明天的您就比今天的老。我们不可以三维的生物去逆转时间,然而我们会可以用温度去冷冻时间。比如说我就存了我自己的免疫细胞,然后每半年回输自己的免疫细胞,记住了是自体的,我没有打异体的。以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的未来做一个存储和保障,我认为就是存自己的细胞将来来修复自己。
我们看到在去年的12月18号到今年的1月2号,美国的FDA和中国的NMPA药监局先后批准了可以当成药品管理的异体干细胞,用于治疗。比如说我们器官移植以后的重症排异现象。这也算是为什么今年的干细胞特别地火。我们逐渐地掌握了可以去调控干细胞,按照我希望你工作的方式去靶向调节的这个密码。当然在去年的10月7号、8号、9号,一般我都很忙,因为是诺奖发布。去年10月8号、10月9号的诺贝尔化学奖、诺贝尔物理奖让很多人都惊呼,为什么物理奖给了机器学习?化学奖给了蛋白质折叠?似乎他们都不务正业,他们怎么都颁给了图灵呢?
大家都在做人工智能,今天我要告诉大家 AI is science,now AI就是科学。我们今天在从事任何一个领域,你都希望大家能够把AI当成你的一个工具来用。AI可能在短期内干不掉人类,但是先用AI的人就会占领优势。你跑得不一定要比熊快,但是要比同事快。所以某种程度上讲,我只是鼓励大家率先使用工具。因为我刚才讲到的人类有22000个基因,都背一遍,没有人背得下来。如果借助一个便携式的我们这样的基因遗传的小助理,这件事情,你的学习曲线就变得非常地简单。
这是蛋白质整个预测的50年。我们能看到从最开始1969年我们就想拿计算机去预测蛋白质模型了。然而一直做到了AlphaFold,我们才明白原来这个事真能干。在过去的半个世纪,我们所有的结构生物学家只预测出来了20万个蛋白质结构。而现在AlphaFold 3它在几天之内就能预测出几亿个这样的一个东西,而且它的准确性是越来越高的。所以我是希望大家能够看到这样的一个趋势,包括它原来只是能预测蛋白,今天它开始走向了从基因到蛋白、到代谢、到小分子一系列的,它可以串起来预测。
你可以说为什么诺贝尔奖去年发给了它,它大大地提高了人类药物开发、我们对生命理解的这个效率。这是一个大家可以关注的大模型,叫Evo(Evolution),也就是演化的意思。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它颁布的第一个版本,刚刚颁布的第二个版本。应该说这个出来了以后,我们对于生命的整体的信息的传递,从我们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底。
我们业内人士是觉得这个网上实在是一个颠覆性的东西。因为它带来了非常多的我们以前人类可能处理不了的这种高维数据的预测和预防。也就是说我用它来帮助我们解决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大家可以去关注一下。同时AI确实在驱动着制药,我们过去做一个新药分子要用十年10亿美金,甚至到近期要24亿美元才能做一个药。而在新冠之后,辉瑞的Paxlovid,到最近大家吃流感药物的速福达(玛巴洛沙韦),我直接作用在这些病毒的,比如说就是管你的这种病毒复制这样的蛋白上。所以现在是3亿美金,三年出一个药,这也是很多人为什么对人类寿命的延长越来越有信心了,因为好像我们可以慢慢跟上影响我们的、比如说传染病的这些药物了。
大家可以看到这是美国FDA所批准的跟AI、跟Machine learning(机器学习)相关的这些医疗器械。可能大家最感兴趣的之一就是脑机接口。再往下说,其实我们能看到越来越多的AI驱动型的Biotech公司已经出来了,大家也可以把它拍下来,大家回去要想对标学一学。
包括深圳有一家叫晶泰科技,其实就是用AI制药。什么意思?先算后验,计算机上先把药物预测出来,然后再去合成,就大大地增加了我们怎么对一个药物研发的这样的成功能力和效率。同时在农业上也是可以把水稻在电脑上种出来,再到地里去试种,跟我们以前的先试再算,现在换一个方式,先算后验。
包括这是今年年初你们看到的,说十年内人类将治愈所有疾病,寿命会延长到150岁,这比我们还极端。还有个哥们儿叫阿莫迪(Dario Amodei,Anthropic的CEO),那他怎么说的呢?就是在于5到10年内实现50年到100年的寿命延长。也就是说再过若干年,咱们上街平均80岁、90岁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是不是会特别简单地,如大家所想的,我还是泼一盆冷水,大家还是把生命想得太简单。因为我们今天看到,到百岁我相对看得见。但是再往上延长,你需要对你自己去管理,你不可能按照一个特别不健康的方式去生活,还想活得很长。我还特别强调,手里拿着锤子的时候,我们往往看什么都是钉子,看到螺丝钉你也锤。这就是尽管华大——我所在的华大,我们测序是最强的,然而我们不认为所有的问题都是要通过简单的测序去解决的。
人类过去总有一个误区,认为有简单的所谓灵丹妙药。但我要说任何医疗行为都是风险和收益的平衡。没事,别老想着吃药。很多人都问我,尹老师吃点什么药好呢?我说你有病。化学是低维度的,生命是高维度的。想简单地通过一种方式就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比如说长寿或者减重,这些都是做不到的。
我觉得大家一定要明白,你的身体比你更爱你。因为你的身体就是你最好的这样的一个药剂师,它会知道帮你怎么去调节好的。你不休息身体,身体有天就会让你休息。你万一不是重启而是关机了,那我可能我们就再也见不到。所以大家还是要好好地去保命。
健康必须是综合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讲,有一句话叫做“真正养生的方法其实都很简单,就怕你知道做不到”。比如说第一件事情就是调好嘴,为什么不是管住嘴?嘴是管不住的。我们长嘴是为什么?当我们这个多细胞生物长出嘴就是为了吃东西,但是怎么吃?
有几个可以非常简单做的事情,比如说能不能先吃蔬菜,能不能多醋少盐,能不能多茶少酒。然后大家在座有水的喝一口,少量多次喝水就OK了。如果今天晚上要睡觉前没什么事的,尽量不吃夜宵。夜宵爽了嘴,然后肠道就会要工作半宿,它很累。很多人说尹老师吃什么对胃好?换一个思路,想什么都不吃对胃特别好。反向理解。
第二件事情就是迈开腿。迈开腿不是要求大家都跑马拉松,马拉松只适合一部分人跑,如果要跑5公里挺好的,沐浴阳光蓝光的时候会直接治愈你。我们有松果体,每个人真的是开天眼的,这个地方是有光感的,所以早晨跑。饭后一定要小动,饭后简单地走五分钟,你的血糖就会帮你来控制。吃同样的食物,但是它进入到了代谢的模式。最好的运动,乒乓球,乒乓球左手右手都可以打。但日常活动不要跳来跳去,都60岁了还来一个劈扣,真不要了等等。换言之打和平球就很好。
第三个,睡好觉。求求各位了,一定要睡好觉,因为熬夜就是熬命。我不是说你有工作的时候,或者你特别有成就感,你文思泉涌的时候,你有内啡肽去保护你,OK。没什么事儿,不要乱刷无厘头的短视频,越刷越睡不着。很多人说尹老师不刷短视频,我们都不认识你。注意用词,我说的是无厘头的短视频,我这叫有知识的短视频。谢谢。
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不着觉的,睡前背50个单词,来两篇古文,解题方程马上就困。你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只在你的舒适区去看,越看越没有成就感,你就不睡觉了。所以希望大家睡好觉。
第四个做好事儿。人的一生都会被你做过的好事所滋养。好。最后一个,就算不做好事,也要保持好心情。
乐天派、达观现在极大概率能定105岁。我们曾经看过一个老先生的量表很有意思。一个老爷爷105岁,家里给他填表,每天早晨把孙男弟女在家里的叫过来把他们训一顿,自己很开心地去过一天了,大家就陪他演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这点事儿,你说有什么难的呢?
那再往下走,我们怎么就能到100岁?这很重要。你看一看日本一百岁的老爷爷百米跑,100岁的老奶奶跳伞,这是欧洲的三浦雄一郎,80岁登珠峰。这个老爷爷看到了吗?跑完了以后,自己还总结说,“我就是起跑慢了,我要再比一次”。我都在意你大学毕业以后还跑过100米吗?换言之,怎么才能够真的有一个百岁人生的态度,这是非常关键的。
特别强调,任何一个国家的数据,女性的预期寿命都比男性高3到5岁,且晚年状况更好。所以有一句话叫做。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来看。吵架了,把拐棍摆到那儿,走了一步之遥。我去过很多的康养中心,他们就问我给他们宣传提的意见,我说都挺好的,为什么坐在轮椅上的都是老爷爷呢?看老奶奶干嘛呢?
注意中间是不是个老爷爷?各位男生,这就是你们的梦想。到这个年纪还有这种挺拔的身板儿,那是你闺蜜20岁抢不到的,80岁抢回来。
所以各位男性好好保重自己。人类寿命极限是多少?在过去我们认为120岁,最近讨论的是200岁。这是俄罗斯的谢尔盖·杨(Sergey Young),一个投资大亨,专门给我做了一期对谈。“25岁的身体里活到200岁”,不光活得长,还要活得健康。那我只能举我们华大汪建董事长的例子了。湖南人1954年出生,给自己做了个碑,到2074年,多少岁?
120。怎么办?你问他。生的对,保养好。活的长,死的快,不好听;活得好又长,走得快而安。应该是这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挥衣袖。尽量节约些医保,可以不带走云彩,但是也给后面的人省点医保。
那怎么做呢?测基因、存细胞、调菌群、控情绪。所以怎么控情绪?今天的脑科学可以帮助大家去想办法让自己的情绪能控制好。换言之,喝咖啡是化学,吸氧是物理。我只要吃安眠药是化学,我用脑磁去调,你就是物理。化学能调的物理一定能调,因为化学的本质是物理,我说明白了吗?当我们越来越多的居家型的这些医疗器械可以辅助的时候,每个人可能都能活在一个比较好的世界里。
所以在去年5月21号,汪建70周岁率队成功第二次爬珠峰。看到了吗?而且很夸张的就是他还在珠峰顶上做检测。那天告诉我他八点半登顶,我在5200米给他做直播。我八点钟就准备好,说他12点出发,一定可以八点半登顶。八点半群里都炸了,他没出来。九点半我说汪老师即将登顶,大家又开始鼓掌。等到了十点的时候,有人问我,尹哥汪老师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我也很慌。最终发现他10点50的时候,我们的同行队友把信息发给我了。
25年来珠峰天气最好的一次攀登。珠峰顶极峰只有零下12度,雪一反照很舒服。汪老师决定临时做一下这种在高原上的脑电到底什么样,因为氧气浓度只有28%,你也不可能在平原模拟。平原模拟,敲敲门就出来了,这地方是有机会挂的。所以他说这个数据如果我不测,不知道多少年以后还会有人测。你们见过爬珠峰有带着脑电图设备上去的吗?换言之,华大一边爬珠峰一边做科研,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把这一系列的这种上8000下1万(前不久我们刚刚从马里亚纳海沟回来),一边做一边去看我们的科研的极限,科考的极限,我们到底可以跟大自然学些什么?所以我想今天大家凑在一起,我举我们自己董事长的例子,就是告诉大家为什么大家都放弃了自己沉重的身份,开始去重拾日拱一卒的欢喜。学习从来不会让你变成全知全能,学习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大家开始不再害怕未知,只有不害怕未知,你才能面对一个变化的世界。还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别忘了这个世界固然是你的,也是我的。归根结底是那些身体好、活得久的女性的。
衰老很多时候也是一个心理的概念,就像蔡磊先生,就像霍金先生,他们早就不能动了。然而肉体不能动,灵魂却自由了。所谓的老就是你觉得你老了,你就真的老了。所谓的老不是说你头上有了白头发,而是脑中没了新想法,不学习了。有些人20岁就死了,80岁才埋。在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之际,我们还是要把我们的大脑去打开。
我们今天是一个科技的峰会,对吧?我们在过去遇到很多的技术,比如说生下来遇到的技术,你都觉得理所当然;20岁遇到的技术,大家就会欣然尝试;我这个年纪40岁以上的技术,很多人就觉得半信半疑;到60岁的时候再遇到新技术,得了吧,全都是异端邪说。哪吒的那句话叫什么?“我也许就是太老了”。你们想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吧?都行。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只要不违反自然规律,我们就有机会道法自然,人定顺天,而不是胜天。
好了,最后几个小案例。其实我们都是动物。猫也不知道你是人,甚至也不知道它是猫。你看你看它是一样的。不要觉得你驯化过猫,猫从来没有被驯化。狗最好的朋友是人,猫最好的朋友是猫。那你说使用火。澳大利亚的猫一看这个地方着大火,很多猫就去了。为什么?吃烤鸡去了。现在有人怀疑猫会不会纵火。还有人说使用工具,看这是乌鸦想吃个虫怎么办呢?
我来个树枝儿弄起来。然后用爪子按住,把所有的树叶剔除,观察这个树枝的形状。那头有叉子,看到了吗?插插插插,插出来了。吃。伊索寓言说乌鸦喝水,古人诚不欺我。
在座女性你们都很爱美,难道只有人类爱美吗?看。我们不过就叫做“第三种黑猩猩”而已。黑猩猩、倭黑猩猩以及人类其实都一样,我们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地球不能只有人类,因为我们共享一套代码。从这个意义上讲,大家就能更好地接受今天的很多的现实了。
人和动物真正的区别是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的神经元的拓扑结构可以重构。换言之,当你想改变的时候,你就能改变。所谓我坚信美好的事情会发生,它就会发生。人类基本的神性,就是我相信“相信的力量”。那个东西有些叫信仰,有些叫宗教,有些叫科学。但无论如何,你必须相信你会变得更好,千万别浪费了这个特点。
或许我们终究也搞不明白自己,因为我们的算力被锁死,860亿个神经元,我们的输入输出是受限的,我们的知识没办法遗传(富不过三代,985也挺难),大脑不能并联(我们不能像计算机啊都连在一起)。但即使是这个样子,我们难道就不去求极了吗?你知道顾城一代人当时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就是人类所基本的神性。看一看这个。音乐家边拉小提琴边去做开颅手术,确保自己将来还是有这样的一个演奏能力的。从这个意义上看,手术就不再冰冷,他的艺术和科学和人性又在这个点上去升华。我觉得有的时候生命本身就是它的意义,生命没有意义,它的存在就是因为无比美好。往我身上看,一百多斤的碳氢氧氮磷硫,我是一堆原子,你们也是一堆原子,但是我居然在给你讲课,你可能在被我洗脑,你见过一块煤给另一块煤聊天吗?
感谢我们的爹妈,让我们通过一系列的元素,和星星同源的,然后我们变成人类真的不容易。每一个人你们都是生命的奇迹。如果人类总是选择最安全最中庸的道路前进,群星就会变成遥不可及的幻梦。过去的500年,我们最璀璨的500年,1543年的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日心说)提出的时候,我们知道地球不再是宇宙的几何中心。然而它能不能变成这个宇宙的精神中心?这其实就是我们人类在这个宇宙当中存在的一个终极意义之一。如果大家相信运动可以健身,我希望我今天让大家有情思——情思可以健脑,您千万别浪费了这一台三磅重的量子计算机,谢谢各位。
80年后见。
Part2 AI驱动生命科学的颠覆与长寿红利
这半场演讲不仅是关于“长寿”的展望,更深刻地触及了当下科技界最硬核的交叉领域:AI驱动的科学发现(AI for Science) 以及在这个大背景下的生命观重塑。
1. 从“盲人摸象”到“上帝视角”:AI改写生物学规则
演讲中浓墨重彩地提到了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化学奖同时颁给AI领域的先驱(如提出Hopfield网络和AlphaFold的人),这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 AlphaFold的奇迹: 蛋白质是生命的执行者,其功能由其三维折叠结构决定。过去50年,人类用冷冻电镜等极其昂贵的设备,才解析了约20万个蛋白结构。而AlphaFold(AI模型)在短短几年内预测了地球上几乎所有已知生命的蛋白质结构(超2亿个)。这直接将新药研发、靶点发现的效率提升了几个数量级。
- 先算后验: 过去制药是“炒菜”式试错(十年十亿美金),如今像晶泰科技这样的企业,利用AI在庞大的分子库中进行虚拟筛选和动力学模拟。只有在计算机里被证明“大概率有效”的分子,才会被合成出来做细胞和动物实验。这就是演讲中提到的“从3年3亿美金出一个药”的底层逻辑。
2. “硅基计算”与“碳基永生”的交汇
当前科技界的两大终极叙事正在融合:
- 硅基涌现智能: 大模型(LLM)不仅能聊天,还能像Evo大模型一样,直接读取生命的DNA序列。它把DNA当成一种语言(A/T/C/G的字符),预测这段代码在生物体内会发生什么。
- 碳基追求永生: 在AI的加持下,抗衰老的手段从“吃保健品(化学)”走向了“细胞重编程(生物物理学)”。异体干细胞药物的获批、免疫细胞的自体存储,意味着人类正在掌握**“器官和组织的工业化替换与修复”**技术。
3. “长寿红利”背后的哲学与心理学
科技能延长寿命,但**“活得好又长”**取决于人类自身的心智管理。
- 心理衰老早于生理: 演讲中引用了脑科学的概念“中枢神经拓扑结构的重构(神经可塑性)”。只要你还在学习新事物,大脑的神经元就会建立新的连接,你就没有“老”。
- 生活方式即医疗: “你的身体比你更爱你。”再尖端的AI制药,也抵不过基础的生活方式干预——调嘴(多醋少盐)、迈开腿(适度运动光照激活松果体)、睡好觉(神经内分泌修复)、好心情(多巴胺与内啡肽的免疫保护机制)。
总结:
当硅基的AI以指数级进化时,碳基人类的未来不是被淘汰,而是借助AI的力量解码生命的底层逻辑。这不再是冷冰冰的科技狂奔,而是如演讲结尾所说,一堆“碳氢氧氮磷硫”的原子,在探索宇宙的过程中,寻找自身作为精神中心的终极意义。


